续,本来知明不在身边尚且怀有警戒心,只想浅眠的董真,就这样沉沉睡去了。
不知是今日太疲惫还是熏香太安神,今夜他竟久违地做了一个梦,童年里温馨的记忆交错浮现,堪称美梦。
梦里的知明尚且年少,还是意气风发的模样,陪着年幼的他耍着亲手做的木头剑;柔柔的春风拂下几片花叶,他挥舞着木剑去接,但孩子的小短腿撑不起拖地的衣服,一跑快便摔在地上,知明就斜靠在墙根下抱着剑看笑话;梦里还有个女人,带着温婉的笑意盈盈俯身将他抱起,温柔的脸是如此陌生又熟悉,这大约是他想象中的母亲形象吧……
梦醒,心中还残留对那份温馨的眷恋,叫人一瞬间的恍惚迷失,想要永远留在梦境。
董真抬手盖住眼睛,揉了揉眼角,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
不过那梦的后半段完全是幻想了,因为董真很清楚地记得,摔倒后看着光顾着笑的知明,他是自己爬起来冲过去,将木剑的攻击对象转为了知明,只不过那时还太小,结局不出意外地是反被知明收拾了。
想到这儿,董真无声笑了下,随即放下手睁开眼适应着清晨的光线。
这一放手,余光顺势捕捉到屋里多出的人影,董真一惊,转头看去的同时迅速坐起身,手指向枕下探去。
当看清那里坐着的人时,董真又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惊讶,他缓缓伸手抓住薄被,一时语塞,不知该说什么,只能结结巴巴地叫了一声:
“陛……陛下?”
“嗯。”
董长清只是应了一声,仍是单手支着头,不过这次她的眼神落点不在别处,而是与董真对视着。
当知明端着茶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大眼瞪小眼的场景,一种莫名其妙的氛围在寝殿弥漫开来,让他恨不得回到进门前抽死那个决定送茶的自己。
不过接收到董真殷殷切切的眼神求助信号,知明还是硬着头皮走到董长清身边,恭敬地将东西双手奉上。
“陛下,烬华姑姑命奴前来奉茶。”
董长清这才有了反应,慢吞吞点了下头,示意知明放下东西,
“正好真真醒了,你去侍奉昭仪洗漱更衣。”
温吞的模样让知明难以想象昨夜那个冰冷凉薄的眼神竟是出自眼前这个呆呆的人儿。
“真真,朕在这儿等你哦~”尾音拖长,自带一种天然感。
知明如蒙特赦,以生平最轻最快的动作放好茶具,便半搀半拖着董真去了偏殿,力求不显慌乱的同时做到速度快。
进了偏殿,宫人们麻利地准备好一应事宜退了出去,两个人就各自忙起来。
“真真~朕在这儿等~你~哦~”,一句话让知明学得抑扬顿挫、迂回婉转、阴阳怪气的。
董真一听一个激灵,将打湿的锦帕从脸上移开,面露嫌色:
“你要死啊,学人家说话干嘛,还学得这么难听。”
“嘿!我说你……”
“停停停,”董真连忙打断知明,转移话题道,“事情处理好了?”
“和你想的一样,一死一活,找机会和董长清提”
“她什么时候来的,我竟然一点儿没发觉。”
知明拎着外衣两肩在旁边回道,
“你还说呢,我回来一进门就看见她在那儿坐着,我想叫醒你被她瞪得动都不敢动一下,只好在外面守着;
早上那个叫烬华的叫我送茶我才进去,那位是早上没睡醒呢?瞧着和昨儿晚上的凶狠劲儿判若两人啊。”
董真边听边套上外衣,手指拂过腰带绑好,坐在梳妆台前,沉吟片刻,
“且看她想做什么,小心为上。”
“你才是要小心,”
知明为董真束好发,拍了下他的头顶示意,两颗虎牙尖露在外面。
董真听出他话语里的戏谑,斜他一眼,起身向外走去。知明三步并两步跟上,揽过董真的肩膀朝他眨眨眼,待到踏出殿门时,又恢复了恭谨端庄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