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放满了各种酒,还有一些下酒菜,是林茵慈打包带回来的。
啤酒拉环的声音响起,陈昭宁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整杯。
没说什么,一口气喝下了这杯酒。
“慢点慢点,吃点东西先,空腹喝酒伤胃。”
林茵慈都不用猜,陈昭宁晚上肯定没吃饭,好好的心情被李秀华一搅,能吃得下才怪。
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陈昭宁有些自嘲地笑了起来,“因此,你说她为什么要这样?明明我已经走出来了,然后她又要来恶心我一下。”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李秀华是陈昭宁的恩师,这不可改变。
陈昭宁从进入华芭就一直被李秀华拴在裤腰带上带着,她在后期能快速的进步,离不开李秀华的教导。
但是李秀华这人更像是一个舞蹈的机器,她没有情感,把芭蕾当做他的生命,所以她性格孤僻,就算是华芭的团长,演员们与她也并不亲近。
出事前的苛责和严厉,陈昭宁都能接受,因为李秀华给她安排的练习确实很大程度上的提升了她的舞技,但是当她出事想要离开舞团时,她却是那么的刻薄。
李秀华极度反对陈昭宁离开舞团,就算是拿出了医生的证明,告诉她再高强度训练,陈昭宁的腿可能连走路都会出问题,她也不愿让陈昭宁离开舞团。
那天李秀华说过的话,陈昭宁到现在都还记得。
“你凭什么自私地离开舞团,我呕心沥血培养你十年,你凭什么离开?我不管你腿会不会断,就算是断了也得断在舞台上,艺术家可以为舞台献出生命,就是一条腿而已,算得了什么?你到底对得起谁?”
那时听到这话的陈昭宁感觉自己的价值观被狠狠地蹂躏,她觉得李秀华已经病态了,她已经被舞蹈所蒙蔽了双眼,而且她就把陈昭宁当作机器培养,她不允许陈昭宁脱离她的控制。
但李秀华确实就是这么做的,她早年间有一条腿受了伤,她坚决不要治疗,带病出演了好几场,所以最后的结果就是左脚的肌肉坏死,终身要靠拐杖行走。
可陈昭宁没有艺术的极端追求,她觉得完美艺术的前提下是创作者得有一个完整的身体和人格,她需要自己有一个健全的身体。
所以当初办理离职,李秀华作为团长死活不肯签字,还是舞团破例取消了团长签字才离开的。
不过这件事也没几个人知道,除了林茵慈,就是李秀华的另一个徒弟宋英杰。
“因此,前两天你早早回来是不是她威胁你什么了?”
现在仔细想来,林茵慈的行为也不是无迹可循。
没有否认,“对,她让我把你找回来,不然就不让我去练舞,后天去俄国的演出,她直接把我换了。”
又灌下了一大杯啤酒,陈昭宁觉得心里不是滋味,她和李秀华的事,为什么要牵连到她的好朋友,“对不起因此,连累你了。”
“说什么呢,”林茵慈看得很开,“我们俩还说什么连累不连累的,我就是当休假,反正她又不能一直不用我。”
一年前受伤后的无力感再次涌了上来,陈昭宁不知道该怎么去解决这个事情,和李秀华纠缠不清是很大的麻烦。
林茵慈倒了一杯酒,碰了一下她的酒杯,“没关系的昭宁,做你自己想做的,其他的就顺其自然吧。”
又一杯啤酒下肚,陈昭宁感觉到的不是醉意,而是无尽的清醒。
两人喝了很久,从九点喝到了十一点,大部分时间都是陈昭宁在喝,林茵慈陪着,而且她也不吃什么,只是一味的喝酒。
直到餐桌上散满了酒瓶,林茵慈才把她架回到了房间,给她盖上被子离开。
在酒精的作用下,陈昭宁这一觉睡得很沉,直到第二天中午十二点才慢慢清醒。
喝了太多酒,脑子疼的快要炸开,床头留着林茵慈的纸条。
“电饭煲里有粥,醒了就去喝点,课不用担心,我去上了。”
周日的排课是一周中最多的,几乎全天有课,陈昭宁很感谢自己有林茵慈这个好朋友,她会替她兜底。
肚子难受的厉害,陈昭宁也不管别的,直接去餐厅里喝了碗粥。
电饭煲一直保温,一碗甜滋滋的南瓜粥喝进肚子里,她才感觉到了舒适感。
为了不继续麻烦林茵慈,她通知了晚上上课的学生们,今天的课先暂停,又发了个消息给林茵慈,让她别担心自己。
陈昭宁能感觉到自己今天的状态特别不好,她不想出门,但是抬头一看到桌上的蟹缸,她就想到了谈叙。
她想立刻见到他。
但是自己的状态太不好了,她不想让谈叙担心。
她不着急去,因为她在朋友圈里看到麦麦发了popping的决赛在晚上六点,只要在六点前赶到,她就能见到谈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