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眼的灯光,台下模糊蠕动的色块海洋,眼前的一幕幕在她脑中引起物理性的刺痛和嗡鸣,
恍惚中,她似乎听到自己血液奔流或耳鸣的嘶嘶声,
她甚至记不清宣誓词是何时结束的,直到归队站定,那股漂浮的不真实感依旧粘稠地附着在皮肤上,挥之不去。
这感觉持续发酵,直至深夜,
躺在残留着清洁剂冷冽气息的床铺上,黑冢雾逝将脸深深埋进枕头,屏住呼吸,仿佛要将自己溺毙在这短暂的窒息里。
“黑冢?你睡了吗?”不熟的室友走到她的床铺前,对方的声音在床畔响起,带着试探,
“没有。”声音闷在布料里,黑冢雾逝侧过头,面朝墙壁。
可惜对方接收不到她拒绝交流的意思,反倒是兴致勃勃的问她:“有人带头打算今晚弄个小聚会庆祝入队!要一起去吗?”
“不去,谢谢。”
关门声吱呀作响,在寂静里格外清晰,黑冢雾逝缓缓翻过身,目光落在被月光漂洗得一片银白的地板上,
片刻后,终于阖上眼睑。
嗯……睡不着……
她坐起身,摸索着抓起床边叠放整齐的外套披上,脚在床沿悬空片刻,最终还是趿拉上了那双软底拖鞋。
夏夜的热浪在踏出宿舍楼的瞬间便裹了上来,粘腻而沉重,
她下意识抬手去理滑落颊边的长发,指尖触到发丝的瞬间却又猛地拨了回去,任其垂落。
训练室内,灯光在她按下开关后骤然亮起,刺破黑暗,几乎是同时,一个脑袋从门口探了进来。
“真勤奋啊。”保科宗四郎抱着手臂,斜倚在门框上,
一身从未见过的黑色紧身高领,双刀负于身后,若非那独特的腔调,几乎难以辨认。
“认的出来我是谁……你怎么穿着拖鞋?” 他视线下移,精准地捕捉到那格格不入的细节。
黑冢雾逝:……
空气瞬间凝结成块,她抿紧唇线,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爬上眼底,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方便。”
“嗯……有道理。”保科宗四郎唇角勾起,指尖搭在刀柄上,“要来和我练练吗?”
黑冢雾逝的视线扫过他背后的双刀,然后,在对方的注视下,她的脑袋以一个细微的幅度向左歪了一下,
乌黑的发丝垂落,似乎柔和了她的沉郁,透露出的一种近乎动物般的懵懂不解,仿佛在对他进行无声的质问。
保科宗四郎看着那无意识表现出来的稚拙感,笑得更开了,一对标志性的尖尖虎牙亮了出来:“放心,我不用刀。”
话递到这份上,推拒倒显得刻意,黑冢雾逝点点头,方才那丝无意识流露的懵懂迅速敛去,足跟轻旋,流畅地沉腰落胯,一个干净利落的起手式已然成型,
她抬起眼睑,目光幽静如深潭之水,无声地锁定眼前这个笑容灿烂、却骤然笼上一层危险气息的人。
没有征兆,破空声与拳风一齐袭来,只取她中门,厚重的刘海被带起细微涟漪,发丝缝隙间露出毫无清晰的眼眸,
几乎是瞬间,她脚下步伐倏然交错,身体轻快的向侧后方滑开半步,让那记拳头擦着衣襟掠过,
“反应不错。”保科宗四郎的声音带着几分赞许,攻势却如潮水般连绵而至,
他化拳为掌,顺势下切,攻向她因躲避而露出的下盘空档,
黑冢雾逝沉肘下压,小臂精准格挡在他的腕下,发出清脆碰撞,
然后对方的变招极快,被格挡的手腕一翻,五指如钩,反手扣向她肘关节,模拟锁拿,这一次,攻击带起的风更烈。
黑冢雾逝显然没料到这后续的、针对人体的限制技巧,毕竟她的格斗术都是从网上资料摸索而来,并不能算是全面,
她眼中掠过一丝茫然,身体本能反应却快得惊人,在保科宗四郎的指尖触碰到皮肤的刹那,
她手臂如受惊的蛇般猛地一缩、一抖,灵巧旋脱,动作仓促间带起更大的幅度,
唰—!
大片的刘海被这剧烈的动作甩向一侧,
训练室明亮的顶光,毫无保留地倾泻在她终于暴露出的左额上,
深色、扭曲的疤痕,如同狰狞的活物,赫然盘踞在那片本应光洁的肌肤之上,
疤痕的边缘在强光下泛着一种冷硬、略带湿润的异样光泽,与周围细腻的皮肤形成触目惊心的对比。
黑冢雾逝的身体猛地僵住,她下意识的伸手遮挡,本打算进攻的左手转换方向,
以近乎撕裂空气的速度,带着难以言喻的惊惶和狼狈,捂向暴露的额头,
粗暴地将飞扬的刘海狠狠按回原处,此时此刻的她恨不得将整张脸都埋进那片阴影里。
这已经属于严重的应激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