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作战服静静陈列,耳畔的惊呼与赞叹此起彼伏,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传来,
兴奋的拍打、紧张的吸气、跃跃欲试的讨论……这些鲜活的情绪波动,如同另一个世界的嘈杂背景音。
黑冢雾逝站在其中,感觉自己像一块投入沸水的坚冰,沸腾的是旁人,她只感到刺骨的冷和彻底的静默,
内心那片冻土上,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她的目光落在作战服上,唯一的泛起念头清晰而冰冷,带着生理性的轻微排斥:
难以接受的全贴身,近乎全身裸露,
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她仿佛已经感受到那种布料严丝合缝地裹缠每一寸肌肤的窒息感。
黑冢雾逝也并非天生保守,
记忆的碎片里,夏日阳光灼烤柏油路的气味,那时的她能够穿着清凉的吊带和热裤,坦然地走在人潮中,感受皮肤自然袒露的自由,
然而,当心理上出现的痛苦像藤蔓般缠绕勒紧,当刀刃成为唯一能短暂刺破窒息感的工具时,一切就变了。
手臂、大腿、腰侧……曾经光滑的皮肤上,爬满了自己亲手刻下的、或深或浅的伤痕,
它们像丑陋的蜈蚣,攀爬钻入,形成一片片凹凸不平、颜色深浅不一的“疤域”。
起初,她其实根本就不在意这些印记,如同不在意灵魂上的空洞,
毕竟,身体不过是承载痛苦的皮囊。
但父母惊恐而嫌恶的眼神却狠狠的扎破了她麻木的屏障,名为“关心”,实际却为指责,他们喋喋不休的话语如同沉重的枷锁,一遍遍烙在她心上,
她无力反驳,也无心辩解,
最终,只是在沉默过后,顺从的换上了长袖长裤,将自己彻底包裹。
衣柜也被彻底清空,仿佛过去的那个她也一同被抹去,
取而代之的,是清一色、宽大得像麻袋的衣物。
那些布料将她层层叠叠地包裹起来,形成一道物理意义上的屏障,隔绝了外界的目光,也隔绝了空气接触皮肤的触感,
久而久之,宽松带来的隐匿感,成了她唯一的安全区。
也许就是这般,对“裸露”和“贴合”的排斥,已然刻进骨髓深处,
自我厌弃早已超越了最初的伤痕羞耻,演化成一种更深层的、对“暴露”本身的条件反射式恐惧。
任何试图紧贴她皮肤、勾勒她身体轮廓的衣物,无论多么高科技、多么被他人推崇,
在她感知里,都无异于强行剥掉她赖以生存的保护壳,将她最不堪、最脆弱的部分,赤裸裸地暴露在刺眼的审视之下,
眼前这件作战服,便是这样的存在,
于是厌恶,变作从心底翻涌上来的本能。
黑冢雾逝的视线在作战服上停留片刻,最终还是选择认命,
得益于过往磨砺出的深刻服从性,她顺利地将那股翻涌的生理性排斥强压下去,沉默地开始更换衣物。
指令室内,监控屏幕清晰地捕捉到了某个身影,换装动作的迟缓与不易察觉的僵硬,
保科宗四郎背在身后的手移到胸前,他一手抬起指骨抵住下颚:“这次的测试流程能调整一下吗?”
屏幕的亮光折射在小此木好美的眼镜片上,她微微侧头:“规定没说不行……”
“那就已装备好的学员,先开始给他们测量解放力吧。”
“是。”
毫无情绪的电子广播音立刻响起,
“千石朔夜,解放战力15%。”
“原田村美,解放战力4%。”
…………
解放战力?黑冢雾逝的动作几不可察地一顿,随即,拉链滑开的细微声响变得更加缓慢而谨慎,
她像一台需要额外计算资源的机器,分出一部分“线程”去解析这陌生的词汇。
指令室内,监控屏幕前,保科宗四郎适时开口,声音透过扩音器传来,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解惑意味:
“解放战力,指的是你们能多大程度发挥战斗服的内在潜能。通过训练,普通人通常能达到20%左右。”
潜能?这种不确定的东西……发挥不了,便是无能么?
一个近乎无机质的疑问在黑冢雾逝冰冷的思维表层划过,她拉上最后的拉链,严丝合缝的布料紧裹住身体,
没有旁人描述中存在的“融合感”或“力量涌动”,只有一种被异物严密包裹的窒息,
但也在意料之中,毕竟她本就不是常规意义上的人类。
与此同时,在嗅到作战服上属于食物的那种香气后,久违的、强烈的饥饿感毫无预兆地席卷而来,
喉间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黑冢雾逝能清晰地“感知”到——不是用感官,而是某种更深层的、细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