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今即将到来的死亡,却又是另一个味道。
她死死搂住怀中那个破旧、打满补丁的玩偶,努力想要克制住自己发抖的身躯,
下唇被咬得不见一丝血色,泪水滚烫地涌出眼眶,她慌忙的抬手去擦,生怕它弄脏怀中想要送出去的、最后的一份礼物。
怪兽硕大的眼球如同腐烂的月亮,沉沉压下,透过废墟的缝隙死死的盯牢了她,
黏腻的长舌贪婪吐出,轻易击碎残垣断壁的阻碍,裹挟着腥风直噬而来。
恐惧像冰冷的水银,瞬间灌满眼后的神经,疯狂尖叫着催促她闭眼,
但这一次,她偏不想。
于是,弱小的蝼蚁抬起头,泪水肆意冲刷脏污的脸颊,留下清亮的痕迹,
没有哭喊,只有一种近乎凝固的、巨大的勇气支撑住她——她要看清,看清这再次夺走她一切的死亡,到底是什么模样。
生与死的间隙里,发丝纷飞,血雾炸开,
一道陌生的身影出现,如同扑向烈火的飞蛾,决绝地挡在了她的身前,
一股极其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像是雨水打湿落花的朽香、泥土深处的腥涩……
它们混合成一种奇异的潮湿、宁静,却又带有别样的澄澈,
“咪咪……”无法抑制的幻想攫住了她,破碎的音节挤出喉咙,黑冢葵颤抖的猜测着眼前人的身份。
瞬间,比死亡更沉重的情绪碾碎了她的脊柱,她看着少女胸口那处狰狞的贯穿伤,鲜血正汩汩涌出,
一种近乎本能的、小心翼翼的触碰,她的指尖感受到温热粘稠的液体,
下一秒,黑冢葵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以一种不容抗拒、近乎嵌入的力道,死死的抱住身前的躯体。
“为什么……为什么都要选择救我!为什么、为什么啊……”
炽热的泪珠大颗大颗的砸在少女柔软却冰冷的胸膛上,对方苍白的肌肤被粗糙的麻布刮出血丝,铁锈味尝进舌尖,
耳边响起的低语叫黑冢葵的泣声,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奇怪…好饿……”
她惊愕的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处几乎撕裂了半个胸膛的恐怖伤口,就在刺入对方身体的长舌即将抽离的瞬间,伤口边缘蠕动的肉芽竟如活物般猛地缠了上去,
伴随着微不可察的侵蚀声,怪兽的长舌竟在缠绕中急速溶解、萎缩,被新生的苍白血肉贪婪地吞噬、转化,
不过几个呼吸间,巨大的创口竟已愈合如初,只留下一片光滑得刺眼的苍白肌肤,仿佛刚才的贯穿伤只是一场幻觉。
黑冢葵猛地抬起头,撞入眼帘的,是少女那双眼睛,
深潭般死寂的黑眸,没有痛苦,没有惊愕,甚至没有一丝属于活物的波澜,
空洞,冰冷,映不出丝毫天光,也映不出她此刻惊骇欲绝的脸。
*
在抱着黑冢葵逃跑却接二连三的被怪兽击穿身体后,我看了眼自己身上破破烂烂的,快要遮不住身体的麻袋,短暂的、近乎凝滞的思考掠过空洞的脑海,
紧接着,等下一次攻击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袭来时,我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与上辈子那具沉重迟缓的躯壳截然不同,这具新生的的身体在主动吸收完怪兽送来的“食物”后,蕴含了难以想象的轻盈与力量,
我的脚尖在断壁上一点,残影般侧滑,风声在耳边呼啸,我甚至能“听”到怪兽因扑空而发出的、混合着疑惑与暴怒的嘶鸣,
轻松躲过怪兽的攻击,遛着这庞然巨物在废墟迷宫中穿梭了几圈,感受着它愈发狂躁却徒劳的冲撞,
手臂收拢,我将怀里因高速移动而有些眩晕的女孩箍得更紧些,双腿骤然发力,几下跳跃,离开了这片区域。
在夕阳熔金般浓稠的余晖下,怪兽庞大的身躯好似被镀上了一层短暂而虚假的辉煌,
我蹲在高耸入云的大厦顶端,安静的看着对正常人来说像是天灾般的怪兽被赶来的第三部队简单的一炮轰死,尸体轰然倒塌,破坏周遭的一切。
“你是咪咪吗?”衣角传来微弱的、固执的拉扯力,黑冢葵的声音闷闷地从我身后传来,
我转过头看向她,她的脸依旧是一团模糊的光影,五官如同浸在晃动的水中,难以辨识,
一个迟来的认知浮上死寂的心湖:这辈子,我可能是个脸盲……
沉默在呼啸的高空风中拉扯,沉重得如同浸了水的棉絮,思考需要耗费我许多额外的气力,思绪在僵硬的脑海里缓慢沉浮,
“我不是猫。”
我艰难吐出的话语听去干涩,像冻裂的河面,带着长久沉默留下的粗粝裂痕,
“而且……”肺叶挤压出最后一丝气息,是认命般的疲惫, “猫不能养人。”
下方代表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