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所有没有觉醒异能或是弱异能的难民一样,“红眼”不仅是基地边缘的难民,也是布里曼区里的底层。优势只有年轻以及身体健康,他的生存方式是前往城区做苦力以及在帮派中做杂活。
他仍算得上幸运。因为他虽然沉默寡言,却不吝于向没有加害过他的人分享所得,身边就聚集了一些狐朋狗友。这样,他的命运至少不会是半截丧尸露在废墟外。
在这种境况里,他不思考,所有人也都像行尸走肉那样活着。人们最大的慰藉,大概就是在梦里面梦到了自己变成了B级异能者,亦或是美女乃至俊男从破海报上活了过来。
十八岁那年,他从城区回来,裤兜里放着已经被花掉的工资——两瓶空的劣质营养液。烈日和破洞的衣服让他的皮肤变成均匀的古铜色,又从里面榨出一滴滴火热的汗珠,他的眼前只有刺眼的雪白。
经过一家珠宝店时,一群小混混围上来殴打他。之所以在这么显眼的位置打,是因为军方不会管难民内部的斗殴,而部分还没有习以为常的公民会施舍一些金钱或者物品给伤者。这样一来,他们又可以抢走这些值钱的东西。
“红眼”早就知道这些人的想法,他喝光了营养液,但免不了被打一顿。被打完之后,他喘息着,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痛楚让他时不时抽搐一下。
公民们谩骂着:“又是这些人,打架也不换个地方打。”“上次不忍心丢了点药,一眨眼就被抢了,多半是一伙的,别看了赶紧走。”
他其实不太听得清,因为耳朵被打得严重耳鸣。时间过去了很久,他还是没有积蓄起爬起来的力气。
他迷迷糊糊地想,好吧,今天就睡在这里吧。
又一辆飞行器停在街边,排出灼热的喷气。高跟鞋清脆的声音由远到近,带来一阵无比凉爽的风。
他勉强睁开被打肿的眼睛,看见了女人宽帽檐下的美丽脸庞。
她怜惜地隔着手帕抚摸他的脸,中指上硕大的钻戒触感明显。丢下一颗做成手把件的晶核,她说:“你一定很痛吧,用它去买点药。”
说完,她起身,挽上某个基地高层的手臂,说了些甜言蜜语,轻快地走进珠宝店。
“红眼”攥紧了那颗晶核,即使快要被打死也没有松开,最后是被狐朋狗友拖回去的。他始终没有忘记那一分钟,并在养伤的时候仔细和广播里说的作了对比,认为自己心中无法克制的悸动叫□□。
然后,这种爱使他变成了一个活人。一夜之间,他有了喜怒哀乐,有了渴望与憎恨,有了善意与恶意,有了决策与权衡,有了蓬勃的野心。
十八岁到十九岁,他试过了所有布里曼区流传的能觉醒异能的方法,但这些方法都没有用。最后,走投无路的他跑去让丧尸咬了一口,异能觉醒了。
说来有点可笑,他的异能是非常罕见的拟态,也就是可以自由在丧尸和人之间切换。
按照增长趋势倒推,最初觉醒时他的感染率就高达72%,且是A级。对“红眼”来说,野心的代价就是失去作为人的资格。他没有时间思考这是否值得,因为很快,A级异能就为他的生活带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联合一小群丧尸,用两个月适应了异能并统治了布里曼区,以此为跳板获得了进入复兴基地军队的资格。在当上军官之后,为了晋升,他不顾一切地参战,并在拿到一大笔奖金和津贴后立刻秘密离开了复兴基地。因为他的感染率已经远远高于临界值,只差一份检测报告就能暴露。”
说到这里,科尔森饶有兴味地指了指华黛面前的啤酒,“逃到当时还极其混乱的前线基地后,他的第一站就是银扇酒吧。很巧的是,他和你一样,也点了一杯啤酒,或许是因为没有钱,或许是也想保持清醒。”
“他听说银扇能够让感染率超过临界值的人再活几个月,就要求我把他关起来,又让我把钱寄给一个叫做“华黛”的女人。这个名字很特别,而且对方的形象也很有辨识度。钱送到了手,但你的回应只是‘真的吗?谢谢。’那之后我知道了你的存在。 ”
“红眼”的前上司,也就是后来成为前线基地转折点的指挥官,向濒死的他抛出了橄榄枝。
作为一代BSI抑制剂的实验者,他无疑是幸运的。因为身体对抑制剂接受良好,抑制剂使他得以继续当士兵,并真正成为了“红眼”,一个大多数时间以丧尸形态战斗的人。这种异能没有属性,完全靠恐怖的力量、速度和更恐怖的再生能力,连武装都可以省下来。
理所当然,他的战斗方式极其血腥暴力,结束后也容易陷入谵妄。士兵不记得他的名字,“红眼”的代号说不清是敬畏还是嘲讽。反正一切都会消逝,前线基地里没有人可以长久存续。七年间,他会来往的几个朋友,还是那些孩提时代就在他身边的狐朋狗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