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我这位叛徒完成挑衅,教父和干部们相信这会让风光无限的passione大受挫折,因为顾忌到我曾是passione老板亲手养出来的疯狗,很少有人委托教父命我对老东家动手。
这不是教父想看到的局面,但又不舍得浪费太多宝贵的时间让我去免费杀人,因此,在我引发的这场混乱中,本该被针对的passione竟是受影响最小的。
贝利克罗瘦了。
他原本准备硬抗。他是个硬骨头,听说在passione还未发展时,他曾被敌人生生打断五根肋骨,眼睛被勺子挖掉一只,落得终身残疾,即便如此也没透露一点老板的情报,甚至以此为功勋。贝利克罗先生,确实是个非常值得尊重的黑手党。
但他有个体弱多病的儿子。他正是因为老板出钱救助了他的儿子才决心将一切献给老板的。
所以在混混手里的棒球棍敲碎贝利克罗肩胛骨之前,一张医院里的偷拍照片便击碎了他的脊梁。
“要叙旧吗?”我思索教父想在我身上看到什么反馈。纠结吗,倒是能坐实我与前组织暧昧不清的怀疑,但也不是在打先前摆出相信我姿态的自己的脸吗;决绝,对前上司这么冷酷的人,也敢用吗?
所以说人类啊什么时候能戒掉心口不一,谎话被人看出来不会觉得尴尬吗。
贝利克罗闭口不言,憔悴的面上摆了十成十的厌恶。
被派来辅助我,但张口就是自己不会开车,跑到副驾驶去的年轻人倒是很活泼,对这位落魄的干部先生恶语相向,随后转过来对我说:“西塞尔先生,教父为您备了晚上的好酒。”
贝利克罗没忍住看了他一眼。
我被逗笑了。
“难怪杰尔登家族近些年愈发衰败,接近覆灭,原来内里都是这种货色。”我替贝利克罗把心里话说出口,转动方向盘,“我记得你是教父的侄子?他认定的下一任教父?”
侄子面色不愉:“阿莱格里,你又准备背叛了吗。”
我叹了口气。在还不确定我立场,以及完全打不过我的情况下,一句话踩我两个雷,由这家伙做教父,那不勒斯其他家族还努力什么,安心等杰尔登自己解体吧。
这辆车是我用老板发的钱买的,托比欧还坐他去过我家,我不想弄脏它,于是打开旁边车窗,然后在侄子不知为何很硬气的目光下单手抓住他的领子,把他从副驾拽过来,塞出去。
他尖叫着在马路上连续滚动,头颅嗑在坚硬的路面反复撞击,身体被磨得血肉模糊。
我关上窗户:“你的觉悟被小看了啊,贝利克罗先生。”
在贝利克罗的儿子被医院下了死刑后,老板用一大笔钱带他重回人间,因此在他们父子眼中,在最绝望之际降临的老板就是神明,将被神明给予一条命归还有何不可?
我想,就算贝利克罗真的死了,他的儿子也只会以父亲为豪,然后更忠诚老板。
后座的贝利克罗开口:“西塞尔……”
“道歉就免了,就算过一百年我也只在乎老板。”
“我会替你作证,关于你——在敌对组织做卧底的功绩,passione会记得你因此受到的污蔑和牺牲。”
贝利克罗用疲倦但沉稳的声音承诺我,然后就像交代后事一样告诉我他在拷问中告诉杰尔登的那些假情报,顺便和我分析他给杰尔登家族埋了多少雷,如何引爆。
“我太虚弱了,只能拜托你。”
我忍不住问他:“你怎么能确定我不是在骗你,毕竟以杰尔登对我做的事,我叛逃很正常。”
“你拿给杰尔登那张的照片上不是我儿子,这么做的理由是不想让我被拷打,从那时候我就知道你没有背叛。”
“可是……”
“我的行踪,是老板告诉你的吧。”贝利克罗目光坚毅而温柔,“老板选择相信的人就绝对值得信任,老板的任何安排都是正确的,这就是我的行事准则。我起初确实怀疑你,抱歉。”
复杂的心情突然放晴,我轻哼一声:“这确实是演戏,我怎么可能背叛老板,会这么想的人不是在侮辱我,而是侮辱了老板的魅力,如果有人背叛他,那一定是世界上最蠢的人。”
我才不会告诉贝利克罗这一切的起因是我搞砸了passione崛起的契机,如果我不这么做,我绝对会被冷藏,单纯杀人添补不了我捅出的篓子,但假装背叛不一样,甚至效果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好。
虽然对迪亚波罗来说,统治意大利的地下世界只是时间问题。但现在passione的发展不是努力就能达成的,成员为自己的身份骄傲,外部有无数人想加入,民众也和和气气的爱戴他们,这是政府都梦寐以求的待遇。
passione是这座城市的守护神,迪亚波罗是这座城市的无冕之王。
马西莫,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