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身雪狼似的生物。那是「无人知晓」。
托比欧在它黑黝黝的空洞眼眶中消失,它又扭头与我对视。刚才托比欧打翻的烛台带走了女人的命,点燃了桌子和沙发。外面也在着火,一时间火光冲天,神父大人花白的头发也被烧尽。
“会下地狱吧。”我蹲下摸雪狼的脑袋,自己头顶也奇异传来被抚摸的触感。它是我,我是它,它空洞的眼眶是我的恐惧,我的狼狈是它身下的雾,“反正我见不到外婆了,和他相伴也好。””
托比欧不是胆小鬼,他是天生的恶人。这个发现让我手指麻的发疼,却不是害怕,从一开始就不是,是心脏剧烈挤压出滚烫的鲜血的极度兴奋。
犯下滔天弑母罪行的恶魔啊。
请给予我……
1985年6月3日晚,撒丁岛北部一村庄教堂发生火灾,后来,强风助长了火势,瞬间烧光全村,共有七人死亡,教堂神父与其养子在内,纵火者为年仅十七岁的少年西塞尔.阿莱格里,当场抓获。
据审问,是因为记恨神父养子将他被女游客甩掉的事传出去的蓄意报复。
获刑十五年。
*
幸福的人生是什么样的呢?
拥有稳定的工作,房子,下班后可以亲吻妻子和女儿,打理一庭院的花,养一只狗。
在别人口中为人谦和有礼,与邻居同事上司朋友的关系都不错,被人评价为可靠的好人。
这些场景,光想想,都让我要从噩梦中惊醒。
西塞尔.阿莱格里渴望冒险和杀戮,希望成为名副其实的恶人。这种新生活「无人知晓」可以带给我。
维内佳.托比欧也可以。
“TD2865。”狱警敲响我的门,“今天轮到你去图书馆做值日,睡过头了吗。”
“抱歉,达特先生,我今天身体不是很舒服,请人帮忙了。”我抱着雪狼,把被子往上提了提,反正别人看不到它,我装出瓮声瓮气的声音,“感谢您特意来提醒我,给您添麻烦了。”
“换季感冒了吗,我会联系医务室那边给你送药的。”
狱警没有生气。我在监狱中的人气很不错,我拥有把所有囚犯痛扁一顿的力量,却安分守己,不仅不惹事,不喊冤,不多嘴,还帮狱警震慑不听话的新人,这让他们很喜欢我。
“真是感谢……”我今天不想说话,于是装着乏力,把脸埋进雪狼毛绒绒的脑袋上,别人看不到「无人知晓」,只会觉得我在埋被子。
此时,距离我听从命令放那把火,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年。
我是监狱的老大,狱警眼中的标准囚犯,他们时常会讨论,西塞尔这孩子一定是被人冤枉入狱的可怜人,然后再骂一下意大利黑暗的环境,并不真心的为我惋惜。
但说实话,我喜欢这。
或许对理想是做个恶人的人而言,监狱就是梦寐以求的顶尖大学吧。
我和狱友学到了很多东西,日子过的非常充实。
但是,没有人来保释我。
托比欧始终没有消息。我只能从还在发动的「无人知晓」中知道他还活着。
我始终期待他像命令我烧掉村子一样,出现再向我下达别的什么命令,给予我做为恶人的安心。
我安静等待着。
我的主人。
托比欧也不会想过什么幸福的生活,我无比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