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吗?”宋晚跟上来,长长的睫毛在玻璃窗上扑闪着。
“真的真的。”乔衍兴奋道。
“哎,没说不准下去活动啊,我们下去玩雪好不好?”她看向身后一群人。
“这个可以哎!”叶以淮拍手,“我要下去打雪仗,有没有兄弟和我一起的?”
“我我我!”江逾连声应和。
“好嘞,一起走!”
教室里很快不剩几个人。
顾盼算一个,苏意又算一个。
顾盼看着仍在预习物理课程的苏意,犹豫片刻,还是开口。
“外面雪景很漂亮,怎么不去看看?一直坐在位子上。”
“没什么稀奇的,k州年年下雪。”
也是。他是北方人。
“下去看看呗,你也在s市待了四年了,还没见过s市的雪景呢,和k州说不定不一样呢。”
“不必了,”
“k州的下雪天特别长,整个冬天,地面都覆盖着厚厚的雪,走路还要卷起裤腿,淌着过去,麻烦得很,我是没体会出什么美景来。”
顾盼皱皱眉,心道这人怎么说不通呢。
不过,他好像,确实不太懂浪漫,或者,并不是不知浪漫,而是对浪漫有些淡淡的排斥和厌弃。
顾盼明白这种感觉,许多人经历了太多事情,背负了太多重担,憧憬和幻想早已被生活和功名磨平,他们不爱浪漫,浪漫不能当饭吃。
这类人,有极其稳定的内核,理智占绝对上风。
顾盼对他们大多时候报有尊重和理解,尽管会对他们失去的色彩怀着淡淡的惋惜。
可他不希望,甚至有些害怕苏意是这样的人。
恰恰相反,他看上去像一张老旧僵硬的黑白相片,他的灵魂却像被打翻的调色盘,鲜艳,秾丽,烂漫,无拘无束,哪怕大多时候都是束手束脚的样子。
这样的人面上再怎么契合,都注定与他背道而驰。
“苏意。”他忽而唤道。
不知为何,苏意像是感知到什么,抬起了头。
“嗯?”
“你...不下去走走吗?”
“算了吧,没什么好走的。”
“那打雪仗呢?”顾盼眼眸亮亮的,望着他。
苏意手中的笔停顿稍许,似是有些犹豫和心动。
“还是算了。”
“那和我呢?”
“什么?”
“和我去打雪仗啊。我也去,你走不走?”顾盼一手撑在他桌上,好像又回到了周五那个晚上。
苏意盯着他的手望了会儿,忽而笑了,语调很轻松。
“好啊。”
“啊?”这下轮到顾盼没反应过来了。他没料到苏意会答应。
“我说成。”苏意茶棕色的眼睛松松地望向他。
顾盼愣了一下,随即一拍桌子,抓住他的胳膊,道:“走!”
教室里,两张椅子“哐啷”一声响,窗外,两道身影飞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