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市纬度低,冬天多是湿冷,很难受,只能硬抗,冷空气一波接着一波,呼啸的北风刮得人脸颊生疼,像刮刀片一样。
顾盼穿着一身高领黑色羊绒毛衣,把脸埋在厚厚的灰色围巾里,露出一双好看的杏眼和微红的鼻尖。
今年的冬天很不一样,让x高的同学们欢呼雀跃。
因为今年的冬天下雪了。
洁白的六角形雪花从窗外落下,好像天空的白色书签,夹在云海之间,片片朵朵,飞扬无边。
几片落单的雪花沾在窗边,融化后留下淡淡的水渍,好像一朵小小的花。
顾盼哈了一口气,用指尖化开窗内的水雾,写了一个小小的字。而后将脸贴在玻璃窗上,鼻尖抵着一扇冰凉,张望着窗外风景。
他很喜欢雨蓬上、楼顶上、树叶上覆盖的薄薄白色,好像整个世界都戴上了白色面纱,不再是原来的样子,浪漫而神秘肃穆,让他响起了老旧的画片和青藏高原的茫茫雪原。
“干什么呢,像个傻子一样,”叶以淮是卫生委员,此刻正揽着顾盼的肩膀。
“下雪了。”顾盼轻轻道。
“确实,挺好看,”叶以淮看着另一侧在床边围城一团的女生,皱了皱眉,又看向顾盼,“不过哪有男生这样把脸贴在玻璃窗上的啊,你不冷吗。”说着就要把冰凉的手贴在顾盼围着的下半张脸。
顾盼侧头避开了。
“有事说事,总不能来这一趟就是来嘲笑我的吧。”顾盼回到座位上,抱臂看向他。
“被你说准了,还真有。”叶以淮笑道。
“什么。”
“真想不起来了?”
“想不起来。你说。”
“嘶,”叶以淮阴阳道,“今天是你的值日,记得扫地,顾少~”
顾盼一愣,听到“顾少”二字时,后颈一阵寒凉。
“有病。”他摆着一张臭脸,走向小阳台,“吱呀”一声推开门,而后一脸懵。
阳台的扫帚已经冻得立起来了,好像一个简陋板的稻草人。
不过令他头疼的是,扫帚下面的水结冰了。
这咋扫嘛。
他暗自骂了一句脏话,而后开始铲冰。
冰还怪硬的,挺费劲,冰渣子四处乱飞。
待到总算扫干净了,扫帚上的毛已经冻硬了,若是不同热水融化,根本扫不了。
顾盼叹了口气,转身用纸巾捡掉地上的纸屑和垃圾,又去拿拖把拖地。
拖把的手柄很凉,冻得他指尖僵硬,果然下雪天除了风景好看没好处,走路还容易摔着。
他挤掉海绵中的脏水,待到又要洗一遍,他发现一个糟糕的事情。
水池堵住了。
脏黑色的污水积在池子里,看得顾盼头大。
他有洁癖,让他搬东西行,却没怎么干过修水管这类事,可这水管是他堵的,地又没拖完。
只能自己来了。
阳台掩着的玻璃门下,顾盼笨拙地弄着水池,却毫无办法。
难道把盖子掀开,去清理水管里的东西么。
他有些无助,又担心弄坏水管,会遭批评,就那么在两平米的阳台踟蹰许久。
“吱呀”一声,玻璃门被推开了,顾盼猛地回头。
“苏意?”他有些惊讶。
“我来吧,你回教室,教室里有空调。”苏意头也不抬。
“...哦。”顾盼看着他,犹豫着退了两步,还是将玻璃门掩上。
这些日子以来,苏意是第一次主动和他交谈,让他有些措不及防。
他静静望着阳台上的那道身影。
那人似乎在池子里倒腾什么,他没有戴围巾,只是将冬季外套的领子立起来罩着脖子,露出半截白皙的脖颈。
白得像雪一样。
顾盼怔怔望着,直到玻璃门重新被推开才反应过来。
“修好了。”苏意吸吸鼻子,哈了口热气,温热的气息喷吐在通红的指尖。
“你...”顾盼看着他的手,一脸讶异,“你没带手套?”
“嗯。”苏意淡淡应着。
“可你...”顾盼还想说什么,声音却弱了下去,后面“不冷吗”三字消散在北风中。
水脏不脏令谈,室外这么低的温度,直接去接触几乎是结冰点的池水,是要冻伤的呀。
他看向苏意冻得通红僵硬的指尖,眼中都是愧疚和心疼。
苏意却不在乎,他见手一时拿不稳笔,便先把手塞进口袋捂了会儿。
顾盼觉得自己插不进话。
大课间因为雪天取消了,全班同学欢呼雀跃。
“喂,大家看,雪停了,雪停了!”江逾跑道窗边,大声呼喊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