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什么啊。”林叙是班里的体育委员，胆子也大，忍不住问道。

    “这个嘛，”于凡拧开保温杯瓶盖，喝了口水，把茶叶吐在一侧。

    “哎呀~”底下同学起哄。

    “我来讲讲文学史八卦，顺便讲讲怎么追喜欢的人，就以我追我夫人为例。”

    “我去！”

    “这么刺激！”

    “老师快讲快讲！”

    “别卖关子啊老师，还有25分钟就下课了！”

    于凡坐了个安抚的手势，“稍安勿躁啊，稍安勿躁，大家小声点，别让隔壁班和年级领导听到了，还有，和我保证，不要告诉你们班主任温老师。”

    “ok!”

    “于老师，包没问题的，您就放心讲吧。”

    “对，我们守口如瓶。”

    顾盼有些怔愣地看着乱哄哄的场景，本就有些痛的头更痛了。他虽喜欢文学，本着尊重作者、不信流言的原则，对这些八卦不是很感兴趣，更别说怎么追女生了。

    “不听听吗。”苏意的声音在后面响起。

    “不感兴趣，头疼。”

    “昨晚几点睡的？”

    “12点，怎么了？”

    “我12点半。也没见的这么困。”苏意笑道。

    顾盼一股无名之火，这也要比吗，苏意是找欠吗。他两眼一闭，干脆闭麦，继续精神恍惚。

    于凡在上面讲得眉毛胡子乱飞，五官都糊到一块儿了，唾沫星子四溅，前排同学局部阵雨。什么杨绛钱锺书，什么林徽因与徐志摩、梁思成、金岳霖的故事啊，什么李清照与丈夫赵明诚的恩爱生活，什么白月光朱砂痣啊，乱七八糟，最后又扯到自己如何追的夫人。

    女生听得又激动又害羞，顾盼在脑子梦到自己数学周考最后一整道大题都没来得及做，给惊醒了，便听到于凡已经讲到了自己的恋爱故事总结。

    “同学们，还有三分钟就下课了，我来做个简单总结。”于凡已经说得如痴如醉，颇有阮籍唱哭那味儿了。

    “所以我说，遇到喜欢的人，不要一直藏在心里，也不要担心自己配不上对方，一定要大胆，要勇敢说出来，打不成就被拒绝呗，又不亏，一次不成功也没关系，可以死缠烂打嘛，特别是男生，听到没有？”

    “各位男生都听进去哈，不是说我于凡鼓励你们高中谈恋爱，我的意思，若是遇到真正喜欢的人，眼里都是她的那种，别卑微，要去尝试表白，女生没有那么难追，说不定人家只是没看到你的诚意。”

    在座女生大多脸红，都是青春懵懂的年纪，谁没有喜欢的人或是渴望被人喜欢呢，几个大胆的已经在偷偷瞄喜欢的人是什么反应了。

    当然，目光投向顾盼和苏意的最多，这两人各有各的帅气，顾盼清冷内敛些，苏意温和热烈些，都是颜值扛把子。

    怎么这两个好看的人就排到一起了呢，应该一边一个，上课心情都好。

    顾盼喜欢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此刻并未注意到周围的目光，而是听到于凡那段发言时怔愣半晌，杏眼眸光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又想起上周五，顾盼茶棕色眼睛里流动的两道细细小小的紫色闪电，心中有些悸动。

    他忽而很想看看，苏意听到这些话是什么神情，微微侧头，眼角余光刚好瞥见苏意的侧脸。

    那人神色很平静，并未看他，两只茶棕色的眼睛眸光潋滟，正望向窗外，似乎在思考什么。

    窗外骄阳似火，蹭蹭的热气从沥青路面往上冒，一只麻雀从梧桐的绿荫跳到周边的香樟上，扑棱几下翅膀，隔壁研究所的窗户没关，阳光打在玻璃边缘，刺眼的金色光点跳动，折射出蓝紫交织的色彩。

    顾盼有些失落，心中说不出的难过。

    苏意没有什么感触吗。

    “叮铃铃——”下课铃响起，打断了于凡的演讲。

    “好吧，先上到这里，大家记得好好复习备考。”他带上挎包，拎着保温包走人，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满足和激动的余韵。

    顾盼坐在位子上没有动。

    苏意在想什么呢，他方才的眼神，是想到喜欢的人了么？在x高么？还是单纯在发呆？

    心里闷闷的。

    身后，笔间摩挲纸头的沙沙声响起，那人似在赶今日的作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