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叙白梦做得并不好,他回到那个不起眼的小村子里。他落下,踩在地上的那一刻并不知道自己在谁家的门口,直到他路过窗外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人脸他是瞧不清的,被窗户上的毛玻璃糊得严实。
是秋在说话,但梦是怪诞的,跟秋在说话的对象他也认识,是何朝燃,两个人明明毫不相干的人放在了一处。
他们之间的言语是清晰的,沈叙白每一句都听得很清楚。
他们在谈论沈叙白,谈论到他们的曾经,他听见了秋的叹息,如同落叶从树梢飘落的凄凉。
沈叙白不想何朝燃听见这些,从前再辛苦,再难受也都过去了,他生怕从何朝燃的嘴巴里说出“可怜”两个字,他想冲进去把人拉走。
可他只能固定在原地,难以动弹。
秋问何朝燃你喜欢沈叙白吗,或者说你爱他吗,何朝燃只给了他一暗色的轮廓。
沈叙白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他会脑海里跑过许多的画面,何朝燃给他做晚饭,特意做他爱吃的。督促他去体检,吃药补身体。晚上不加班会一起抽一部碟看,但因为他身体容易倦就挨睡在何朝燃肩膀处了,何朝燃任由他这么睡着……这些种种,何朝燃是真的对他没有一分一毫的心思吗?
他手想要触摸上那个毛玻璃,眼睛描摹着轮廓,却听见何朝燃每一字句都说得了然:“那不是喜欢,也不是爱。”
这句话无异于一把刺刀扎进沈叙白的心里,手再进去搅弄得血肉模糊。他反复告诉自己这只是梦,这只是梦,可是内心撕裂成一个巨大的空洞,往外淌着悲伤的蓝色。
他听见自己在剧烈地深呼吸,身体开始变重,但被一层膜罩住一般难以真的醒来。
“沈叙白,沈叙白!”
逐渐真实的声音扯着他的后脖颈,撕开了那层窒息住的膜。他轰然回到了现实,感受到了脸颊上的微凉,是泪水的痕迹。
原来在梦里太伤心了,现实里也会流眼泪。
“是哪里不舒服了吗,要不要叫医生来?”
何朝燃担心的神色让他产生了极大的割裂与茫然,他剧烈地喘了几口气,刚刚的梦魇的心悸中逃脱出来。沈叙白这才摇了摇头说,我没事。
何朝燃显然有点不信,他煮粥回来,沈叙白睡得明显不安稳,梦呓听不大清楚,脸色煞白,到最后流眼泪来,他这才怕是没好全的缘故又反复了,急急地把人叫醒。
沈叙白闻见了粥香,为了掩盖自己还有些悲伤的余韵,提起精神头来说:“好香,我饿了。”
何朝燃将人扶坐起来,倒出来一小碗粥说:“可能还有点烫,你小心点。”
沈叙白点了点头,他还是很没有精神气,眼睛不聚焦,吃粥也神游在外。何朝燃都能轻而易举地察觉出来,他自觉自己神经粗,但是沈叙白强撑着不难过的样子太明显了。
他想问沈叙白做了个什么梦,怎么会这样了。可是他又不敢问,似乎怕问出口对方会更难过,也怕他不想说为难。
沈叙白吃了几口就在那数米粒,何朝燃知道他是吃不下了,拿过碗说:“坐一会消化一下吧。就吃这么点,真是喂猫。”
何朝燃三下五除二地把剩余的粥解决了,直接用的刚刚沈叙白吃的碗。
沈叙白的耳朵被长一点点头发遮住了,倒也没看出来红了。
“我先去洗碗了。”何朝燃看他恹恹的,不想说话,就提着保温桶出了病房。
沈叙白盯着窗户看,思绪漫无目的地飘散。突然柜子上的电话响了,他看着以为是自己的手机,直接拿过来接起。房东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说:“小燃啊,那个房间已经晾晒干了,水管都检修好了,你回来住应该没有问题了。”
沈叙白这才意识到自己拿的是何朝燃的,他听着房东的话,那边喂喂喂半天,沈叙白却更加一头乱,回复了一句,我转告他,便狼狈地匆匆挂断。
那不是喜欢,也不是爱。
脑中反复响着这句话,像针扎着心脏,手开始有些发凉,指尖疼是因为心也在疼。
算了吧,不属于自己的强要不来的,他也不是一个很容易坚持的人,可能随着时间,他就忘了曾经住过没多久的室友。
何朝燃回来时候,沈叙白围在身边的气氛变了,什么都感觉不出来了,像是又重新藏好了一切,不再像他房间一样随意暴露给他看的样子。
沈叙白看他进来,笑得很坦然说:“我不小心接了你电话,房东说你可以回去住了。我到晚上就自己出院了,钥匙你也有,你回去收拾一下自己的行李吧。”
何朝燃愣了一下,他以为他那阴暗朝向的房间还得多晾好长一段时间呢。其实他已经住沈叙白家好一段时间了,沈叙白大大小小的习惯他了如指掌,他好像……很适应跟沈叙白住。
沈叙白很爱干净,虽然会赖床,但是打扫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