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头去催促何朝燃：“你先去洗澡吧，我想再坐会。”
何朝燃看了眼手机时间点了点头，抬眼去看沈叙白，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沈叙白的脸似乎更加白了，不自然的白，连嘴唇都沾染上了，像是烧香掉落的那些齑粉，灰白。明明跟他打闹时候，嘴唇还是红润的，才过没有半个小时吧。但他没有继续细想下去了，起身去拿衣服去了。
沈叙白见何朝燃关上浴室门，终于松了一口气般，开始加快呼吸，像是这样能排出所有的恐惧一般。但雷鸣和闪电排山倒海般来到他耳朵旁，不断刺激着他的神经。闪电划过落地窗，照进昏黑的房间，瞬间如同白昼般，眼前的各种各样的影子如同鬼魅一般在摇曳着。
沈叙白闭上了眼睛，明明一直在深呼吸，但却没有多少空气进入肺部。他的脑袋因为缺氧逐渐变得眩晕起来，他想站起来去把灯打开。他握住了胸前的衣领子，急促的呼吸让他咳嗽起来，难以站起身来。
眼前昏昏沉沉，感知关闭了，一切像沉进了水里，连浴室的水声都没有听见消失了。
倏忽间，一只湿润的大手将他的口鼻捂住，另一只手托着他的头部，禁止他再剧烈的深呼吸下去。
“沈叙白，忍一下，你过呼吸了。冷静，冷静下来，看着我，来，跟着呼吸，一，二，三，四……”
像是有根救命的网绳将他打捞起来，他盯着何朝燃那双锐利正肃的眼睛，那里似乎有个温柔的岛给予他停歇。他逐渐平静下来，胸膛起伏不再那么大。何朝燃瞧见沈叙白因为过呼吸咳嗽导致的生理眼泪不断冒出，他拿来纸巾，给他擦去眼泪，顺便也擦掉了自己手上的水雾。
沈叙白刚刚恢复，还打算强打精神去笑说：“你，你这是嫌弃我？”
何朝燃不知哪来的无名火，看见沈叙白都这样了还跟他在这里插科打诨的，大声吼道：“我真的很讨厌你这样，难受就难受，你还笑什么呢！你不舒服为什么不跟我说？我这么不值得你信任吗？”
沈叙白被吼了之后，居然也没有心情不好，他也强撑不下去了，歪倒在沙发上不说话。他自己也不清楚了，对何朝燃什么态度，他究竟是害怕被何朝燃知道后嘲弄自己，还是害怕何朝燃担心自己。沈叙白失去了对自己心思的把控，像是船上的那个船舵已经带着他偏离了方向。
两人静了很久，直到何朝燃像是被无视了，想要再次发火时候，沈叙白说：“对不起。”
那个气恼的皮球一下子被戳破，泄气，变成了扁扁的样子。他自那时听见不对劲的声音，赶忙从浴室出来，就看见沈叙白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吓得魂都快没了。好在他还知道这是过呼吸了，不然是其他的话，他想想也是后怕。
何朝燃舒了一口气，放松地坐到沙发上问：“你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啊？”
“没了，现在好多了。”
“你是干什么过呼吸了？”
沈叙白心虚地瞥了他一眼，又不说话了。
“算了，你要是不想说就不说，但是你下次不舒服就要提前说，藏着掖着到这步真的很吓人。”
何朝燃拿着毛巾开始擦头发，沈叙白闻见了他身上的跟自己一样的沐浴露的香气，心猿意马。
“你干什么这么关心我？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何朝燃一脸无奈地说：“沈叙白，你说这话我就伤心了啊，虽然你可以说我们没到朋友这么亲密无间的关系，但是我们也是同事关系吧。况且，就算我们连同事关系都不是，我只是一个借房子的租客，那出于人道主义的关系，我也得救你啊。”
沈叙白像是被人挖空了心，何朝燃说的任何一个关系都似乎不是他所想要的关系。他想要什么呢，他不知道。心里空荡荡的，他的期望飘啊飘，落不到小岛上了。
沈叙白顿了顿说：“我怕打雷。平常都会戴上耳塞，但这次你在嘛，我就不想被你看扁了，就想着不戴也没用什么关系了吧，但……你也看见了，不行。”
何朝燃跟着愣住了，噗嗤笑出声来。沈叙白怒了，他给了何朝燃一个肘击说：“我就知道你要笑我！滚开！”
“好了，好了。我不是笑你怕打雷，我只是觉得……”觉得你有点可爱。
他觉得沈叙白跟他坦白自己脆弱的时候有种畅快感，像是被信任了。得到一个人的信任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情，应该值得珍惜的。但要是他说沈叙白可爱，可能又要挨一顿揍了。
“觉得什么？”沈叙白凑过去问道。
“没什么。”
“好啊你，学我。算了，我也不好奇。”
突然一声闪雷，大概是击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