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堡中的暗流
案。

    “刺玫夫人。”真木回答,“还有两个夜枭。”

    *

    他们径直进入这条走廊,一阵细碎的金属碰撞声随之响起,那是入口处的卫兵在向他们敬礼。当这一行人穿过走廊、接近她们所在的房间时,她们一动不动,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当他们经过存放药草的房间门口时,真木觉得自己的心跳声从未如此响亮。虽然她知道人类——就算是人类法师——都没有和她一样敏锐的听觉,她还是攥紧双手,指关节泛起白色。

    ——然后他们越过这扇房门,走入了尽头的房间。刺玫夫人在门口留了两个卫兵,他们的呼吸声粗重刺耳。

    真木极轻极轻地喘了一口气,松开双手。辛夷向右手边的那堵墙指了指,真木几步走过去,把耳朵贴到墙壁上。她在原地也能听到那个房间里的声音(正如她能听到乌目和蜜柑的对话),但此时她必须听得更真切、更完善。

    脚步声,衣物摩挲的沙沙声,椅子拖动的声音。刺玫夫人和那两个夜枭似乎都找地方坐下了,椅子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仆人把窗帘放下来,唰啦一声。

    “罗望大人依旧常年昏睡吗?”声音嘶哑的那个夜枭问,他竭力营造出同情的语气,但真木压根感受不到他的真诚。

    “没错。”刺玫夫人叹道,“我雇了四五个医师,轮番给他看诊、开药方,但这些举措只能延续他的生命,没法让他好转。或许,他再也醒不来了;或许,他会在明天醒来。我想,我也只能抱着希望,继续等待。”

    她的声音里包含着克制的哀伤,真木不禁生出同情之心。

    “那么,我想我们为您带来了一个惊喜。”一个甜腻腻、滑溜溜的女声响起。另一个夜枭,真木想。“宰相大人让我们把这个送给您。”

    一阵布料摩挲的响动,似乎是夜枭从衣服里拿出了什么东西。真木只恨自己的目光无法穿破石墙的阻隔。辛夷用水晶球也许可以窥探到那个房间中的景象,但如此之近的距离,窥探法师很容易被察觉。

    嗡。细微而清脆的震颤声。真木浑身一震。她听出那是什么了:一块金属片。

    魔法是可以储存的,其中,最可靠也最泛用的储存方法就是将符文镌刻在金属之上。金属和魔力的相性极好,通过这样的方式,一个法师可以事先将复杂咒语储存在金属物品中,在需要利用时便可直接灌注魔力,用更短的时间施展这个魔法。

    这种方式也有另外一个用途:保密。有些法师不想泄露自己珍贵的咒语,于是用极为复杂的符文将之刻在金属上。其他法师依然能借助这块金属施展咒语,但他们无法得知咒语究竟是如何施展的。多数时候,原法师还会在制造金属容器时添加自毁咒语,一旦原咒语生效,容器连同其上的符文就会灰飞烟灭。

    那个夜枭用手指弹了一下那块金属片,继续甜笑道:“这是大人亲自刻下的治愈咒语,一定能让您的丈夫重获健康。假如您同意的话,我们现在就能为您的丈夫治疗……”

    “代我谢过宰相大人。”刺玫夫人打断了她,“我着实没有想到,即使他身在夕句,也依然为我的私人事务挂怀。我十分感激。”

    椅子垫沙沙作响,她似乎换了个坐姿。

    “但是,容我道歉——我没办法承接他的好意。罗望身体十分虚弱,和纸做的没什么区别。宰相大人法力高强,倘若罗望承受不住……”一个夜枭挪动身子,发出短暂的气音,似乎想要说话,但刺玫夫人继续说了下去:“……失败的代价太过沉重,恕我无法接受。”

    “天哪。”那个声音嘶哑的夜枭说,“看来,您执意要拒绝大人耗费巨大心力的礼物了?”

    一阵意味深长的沉默,连仆役都屏住呼吸。

    “我绝无此意。”刺玫夫人淡淡地说,“两位完全能把宰相大人的礼物留下。不过,此事关乎我丈夫的性命,我必须充分考虑,准备齐全。”

    “这样也好。”夜枭嘶声道,“希望您的丈夫早日康复。”仆役上前几步,又退回原位——应该是接过了金属片。

    “多谢。”又一阵布料摩挲的声音,但更加轻柔,似乎是花边袖口拂过椅子的扶手。“两位,时间差不多了,不妨移步下楼,稍事休息……稍后的宴会上,希望你们都能尽情享受。”

    他们一个接一个地站起身来,房门打开,脚步纷纷,穿过走廊,走下楼梯。但刺玫夫人并未离去——真木已经熟悉了她走路时裙摆拂过地毯的沙沙声——她留在原位,半晌,疲倦地叹了口气。

    “夫人,这个东西要怎么处理?”女仆问道,声音微微发颤,似乎有些害怕,“它给我的感觉很奇怪,好像在摸荆棘,手指发麻……可是,我戴着手套,又没有直接碰它……”

    是那个捧着金属片的女仆。真木眯起眼睛。

    “把它收进储藏室。”刺玫夫人吩咐道,“总之,让这鬼玩意和任何人都离得远远的。我会抽空让法师看看这东西。”

    “您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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