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龙。他不会让你有机会成长起来，威胁到他的统治；所以，我们不能让他发现你和他……起码不能在近期发现。朔风的耳目遍布荒芜地，除非你和他敢于飞越西部沙漠，不然，他迟早会发现你们的踪迹。白塔可以暂且为你们提供庇护所，但那也并非长远之计。”

    辛夷垂首凝视篝火，望着树枝渐渐烧完，炽白的火焰低落下去。

    她再度开口：“当然，即使我们不去考虑那么多，只看现在——形势也并不乐观。不过，那就是我的问题了：现在，我到底是该继续原先的计划，前去解救折具——正好，你为我们送来了宝贵的线索——还是亲自把你护送回白塔的驻地，从而错过解救他的最佳时机？”

    她终于抬起头来，面上阴影闪烁。

    司晨大吃一惊。她从来没想到这位法师会如此为难。

    “我不明白，”她犹豫着说，“难道不应该先去救他吗……？我和启明又不需要什么护送……”

    辛夷摇了摇头，打断了她的话：“为了躲避朔风的搜查，白塔驻地位于最隐蔽的地方，而且被施了法，使得这个地方无法在地图上标明，像我这样清楚具体位置的人也不行。而且——”她瞥了一眼真木，精灵依旧保持双手抱膝的姿势，轻轻摇晃身体，“——真木离开长青地不久，她是白塔的新人，压根不知道驻地在哪。如果报信鸟还在的话，我可以向塔内请求支援，龙骑士的重要度是最高的，他们一定会派人赶来。可是……”

    她顿了顿，苦笑一声：“我此前已经把报信鸟放飞了，而白塔能够调动的法师并不算多，他们大多都有更重要的任务要完成，而从夜枭手里解救一个还没正式加入白塔的男孩——这个任务的优先级就要低得多了。即便他们收到信之后立刻派人前来，从驻地到这里也得好一阵子，到时候折具说不定都被押往夕句了。”

    辛夷长长叹息，怔怔地注视着篝火那仍在明灭不定的余烬。

    “我可以跟你们一起去。”司晨冲口而出。启明一时间全然静止，眼珠一点一点挪到她的方向。司晨假装没看见。

    “去哪儿，去救他？”辛夷啼笑皆非，瞥了她一眼，眼神中并无任何轻视，但仍然让司晨觉得不太舒服。“在寒林里也就罢了，可要是夜枭日行百里，把折具关进了浮麦的监狱里头呢？……不说别的，你的龙首先就过不了边境……”

    “能过去，”司晨再次脱口道，“我们试过，黑山之誓对他不起作用。”

    精灵蓦地挺直了身子；辛夷惊讶地望着她，眉头深深皱起。

    “这倒是个新闻。”她摩挲着下巴，“不过，龙族消失了这么久，黑山之誓有所变化也未可知，魔法向来出人意料……话又说回来，就算他能越过边境，我也不建议你冒险；夜枭肯定找你找得快发了疯，在这种时候进入帝国？莫不是……”她礼貌地把此后的形容词吞了回去。

    “进不进浮麦还不一定呢，如果我们在寒林里就把夜枭拿下了呢？”司晨坚持道。

    启明陷入沉思之中，他最终并未反对她的决定，因此司晨继续说了下去：“我和启明可以暂时先跟你们一起追踪夜枭，大不了在边境线外停下。要么，我们和你们一起；要么，你们继续追踪，我们在原地等待。不过，后者的危险性可不一定小于前者。何况，我们也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能回来。”

    “……你说得对。”最终，辛夷承认道。

    她站起身来，把余火彻底扑灭。

    夜空中繁星遍布，一轮明月镶嵌在深紫色的天空之上，出乎意料地明亮。当话声沉寂，阵阵虫鸣和猫头鹰的咕咕声就成了夜色中的主旋律。司晨眨了眨眼睛，看到辛夷转过身去，铺开了睡垫。

    “谢谢你愿意为折具考虑。”她低声说，“这是我个人的谢意，我欠你一个人情。”

    “没事。”司晨不禁略感尴尬。

    当辛夷认真考虑要不要抛下折具、先把她和启明带到白塔驻地之时，她从来没有那么不自在过，那感觉就像是被看成了一件易碎品，稍不注意就会摔进深渊里。她有预感，这种感觉她绝不会只经历一次。

    启明哼了一声，表示赞同。他趴伏在原地，把脑袋放在前腿之上，略微转向里侧，方便一眼看到司晨。真是多事的一天，他说，好在也有所收获。司晨蜷缩在他身侧，感受着他侧腹传来的融融暖意。

    “养精蓄锐，好好休息。”睡下之前，辛夷同时对真木、司晨和启明说。在月光下，司晨惊奇地发现，她面上泛起了一丝微笑。

    “明天还有不少路要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