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鼠与精灵
个并不标准的三角形,而那个男孩正靠在树上,闭着眼睛,不知道是在闭目养神,还是也睡着了。

    他没有睡着。启明说。白龙深深嗅闻,鼻孔旁边的草叶差点被吸进去。我能闻到他的气味,那是惊恐的气味,不是睡梦当中的……他打了个小小的喷嚏,好在没有什么声音:我不得不说一句,我没想到马的气味这么难闻。

    那是你没进过马厩,司晨说。她把重心挪到另一条腿上,聚精会神地望着那几匹马。或许,她可以借助它们隔断那些法师的视线,悄悄和那个男孩说上几句话。

    启明哼了一声。好了,快点。他催促道,一旦你被发现,我会立即扑出去,用火把他们都烤成焦炭。

    好主意。司晨表示赞同,随即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迈出了脚步。

    和平日相比,她放慢了些许速度,但又不能太慢;如果把时间都花在减轻声响上的话,等她下去那群法师就该睡醒了。她身形矫健,动作轻捷,连自己都对此感到吃惊。

    当她潜行到坡底之时,白龙惊奇地说:你刚刚像是一只山羊。

    司晨没有回应他这句话。她现在万分紧张,浑身紧绷,能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心跳,一声又一声;血液加速流动,像被泵起的河水。

    令她惊讶的是,当她处于这种状态时,她的五感似乎都有所提升:世界变得更加明亮、清晰,眼中所见的一切色彩似乎都更加鲜艳夺目,无论是浅绿色的草地、深绿色的树叶,还是裸露出来的褐色的泥土颗粒。

    淡蓝色的勿忘我从草里探出头来,一朵一朵;坡底长着一片黑莓丛,挂在看不清是什么的灌木上,密密麻麻,形成密集的荆棘丛,比司晨都高。她小心地绕过那片由倒垂枝条、茂盛叶子和密布小刺组成的屏障,停顿下来。

    她位于下风向,微风中裹挟着花香和残留的肉汤香气;不远处,马群不时打着响鼻,甩尾之时发出爆响。

    司晨半蹲下来,向前挪去,脚跟先触地,然后脚掌才慢慢落下去。正午并不是适合潜行的时刻,她竖起耳朵,倾听动静,每迈一步都极为谨慎,落脚之时避开土里的小石子。

    启明在上方远远眺望,他将自己所见的图像全部传给她,如此,她就能第一时间掌握那三个法师的动向。他们仍在沉睡,此时,她已经能听到他们的鼾声,断断续续,十分响亮。

    这可真是害苦了她。鼾声一断,她就雕塑一样凝固在原地,直到通过启明的眼睛反复确认他们仍然陷在香甜的睡梦中;数秒后,鼾声旋又炸响,在她听来不啻于一道惊雷。

    如此走走停停,她总算潜行到了马群身后,一匹白色的母马用大眼睛望着这个不速之客,疑惑地打了个响鼻。

    司晨将食指竖在嘴唇前,示意安静。她本来没指望这个手势能发挥作用,没想到那匹母马当真把头转了回去,继续吃草,发出咯吱咯吱的咀嚼声。她松了口气,弯着腰摸到这匹马身侧,从马头底下望过去——不得不说,启明的说法是正确的:马的气味确实不大好闻。

    不过这会儿司晨也顾不得这些;她此时已经能近距离看到那个被绑起来的男孩了,他靠着背后的栎树,麻绳从他背后绕到胸前,双手被绑得结结实实。他脸色苍白,双眼紧闭,无意识地咬着嘴唇,略微仰着脑袋,露出同样苍白的脖颈。

    依司晨的经验来看,这个绳结确实绑得不错。她调转视线,望到了某个法师的双脚,正放松地瘫着。她思考片刻,从脚边的泥土里挖出一块大小合适的石子,瞄准目标,发力掷出——

    ——正中那个男孩的胸口。

    一时间,司晨和启明的心都高高吊了起来,一同屏住呼吸。

    石头砸在男孩胸口上,随即滚落下去,掉在他腿上,旋即落地。他睫毛颤动,慢慢睁开了眼睛,先看到那块沾着新鲜泥土的石头,随后抬起头来,看到了她。司晨在提心吊胆的余暇,忍不住想象了一下自己现在看起来是什么样子的:浑身灰扑扑,衣服上挂着草叶和刺球,躬着腰,脸脏兮兮的,躲在马身后。

    男孩睁大了眼睛,他的眼睛是栗色的,大而圆,和马的眼睛很像。他面色先是惶恐,接着迸发出希望,再然后——

    他冲她摇了摇头,动作很轻,但是十分坚定。“不要过来。”他蠕动嘴唇,声音极低,司晨不得不配合唇形来猜测他说的到底是什么话。“他们在周围布置了咒语,一旦有人踩到就会触发警报。”

    原来如此。司晨咽下一声咒骂。她还是太过莽撞了,那群法师怎么可能就那么放心地把俘虏扔在这里不管。

    “你是谁?”司晨问,她也把声音压到近于耳语的地步。她决心不能就这样回去,然后藏在窝里不出来,像一只饱受惊吓的旱獭。

    男孩愣了愣。他的目光从司晨的脸上移动到她包着白布的右手手腕,再到她遍布泥迹的靴子。

    “折具。”他飞快地说,而司晨慢半拍才反应过来,那就是他的名字。“我是昨天夜里被他们抓住的,”他挪动身子,费力地伸出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