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晨愣了一下,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想载她——显而易见。她的第一反应是拒绝,但紧接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渴望从心底翻涌上来,风掀起她的衣角,她紧张地吞了一口唾沫,俯瞰下方空旷而荒凉的山谷,想象着御龙而行的感觉。或许,是她太过谨慎了?既然周围也没有其他人……
白龙用鼻尖拱了拱她:我想和你一起飞。
司晨近乎恼怒地叹了一口气——这恼怒不是因为启明的请求,而是针对自己;她发现自己对启明的恳求几乎毫无抵抗之力。“好吧。”她闷声说,而白龙立即欢快地将肩部贴近地面,做出邀请的姿势。
她上下扫视一遍,抬手抓住启明肩膀上的骨刺,踩着他的前腿翻上脊背。在他长颈与脊背的交界处,有一个浅浅的、凹下去的地方,她试着坐上去,像骑马一样夹起双腿。他鳞甲坚硬,坐起来一点也不舒服。司晨折腾半晌,垫了几件备用的厚衣服,也没调整到舒服的程度。
“如果我想长时间这么坐的话,非得做一个鞍不可。”司晨郁闷地说。
不过今天可以先忍受一下嘛。启明安慰她。他试着来回踱步,适应背着一个活人的感觉,开头步子迈得太大,险些把司晨颠下去,她不得不死死抓住他的颈刺。好在他很快就适应了,后退几步,留出足够的空间来助跑起飞。
“来吧。”司晨喃喃说,不知道是在给谁鼓劲。
启明低吼一声,向前冲去,同时双翼鼓动,掀起狂风。他在悬崖边上纵身一跃——司晨心惊胆战,忍不住尖声大叫——随后他缓慢升起,向前飞去,一下下拍打着翅膀,每一下都发出类似于浪花拍打岩石的声响。
司晨坐在龙背之上,鸟瞰下方,满目惊奇。他的速度并不快,稳定移动,司晨对此深表感激。伴随他每一次振翅,司晨也跟着晃动。他在升高,借着强劲的气流向上飞,地面离他们远去,而谷底的河流现在看起来能被司晨一根手指挑起来。
她喘息着,昂首眺望,广袤的寒林在她眼前铺陈而开,像一张绿色的画卷;远处,也是太阳升起来的地方,黛色山脉拔地而起,与天相接,顶端覆盖着洁白的积雪,和此时天空中的薄云同色。
“覆雪山脉……”司晨低语。
她本以为启明会追问覆雪山脉的来由与历史,但启明并未发声。相反地,他的意识中涌起惊奇——
随即,那惊奇化为恐慌。糟了,启明说,他的警惕心使司晨感到一股寒意。她竭力远望,但视力所限,看不清启明所预警的事物。
有人来了。启明说,而这时司晨也借着他的双眼,看清了——
山谷对面,谷肩在延伸出一片平地之后陡然下降,而在数百米下方,林中的溪流之旁,一伙人马正在前行。他们总共有五骑,四匹马上乘着骑手,剩下的一匹马驮着大大小小的包裹。他们埋头赶路,向南而去,似乎只是途经长牙谷。
但他们随时有可能抬头向上看,而此时的他们上不着天、下不着地,在空中极为显眼。
抓紧!启明嘶吼道。司晨手忙脚乱地抽出绳索,把自己绑在启明身上。她打结的速度从未如此之快,由于太过用力,甚至划破了手指。没等她打第二个结,启明旋身而下,向对面飞扑而去。只要在对面谷肩上降落,以那群人所在的角度,就不会看到他们——
——地面向他们飞速撞来,启明重重地落在空地之上,尘土飞扬。
司晨呛咳着直起身来,她头发散乱,手腕已经被绳索磨破。启明压低身子,张开翅膀,尽可能地减轻自己发出的声响。
这是一片开阔地,没有多少树木,仅有的灌木丛也长得瘦弱不堪。换作平时,司晨会借此机会欣赏明媚的阳光;这时,她却觉得这种地方不长树真是不可理喻:在空旷的高处,他们就好像暴露在一千只眼睛下面。
司晨咬着牙,她刚刚太过紧张,右腿抽筋了,肌肉死死拧成一团,疼得她嘶嘶吸气。她解开绳结,掰开自己的腿,使劲揉捏,直到那团僵硬的肌肉慢慢散开,恢复原状。
他们发现我们了吗?启明焦急地问。
我去看看。司晨用意识回答。其实,那支队伍和他们隔得并不近,即便正常说话应该也是听不到的。需要担心的,是有没有人听到刚刚启明落地发出的那一声爆响。她挪动双腿,抓着启明的肩膀跳下去,落地同时膝盖一弯,用以缓冲。
小心,别被他们发现了。启明叮嘱。
好。
司晨蹑手蹑脚,半弯着身子,向前走去。唯一令她庆幸的是,这地方好歹长了半人高的草,勉强能遮住她的身影。她小心翼翼地向前挪动,不时慢慢直起身来向外望去,感觉自己像是守在地洞边的兔子,一有风吹草动就会飞快地钻回洞里。
终于,她挪到了能够望见那群人的地方。他们没有继续赶路,而是停了下来,似乎在互相交谈,但司晨听不到他们在说些什么。
一时间,她心中涌起一阵难以形容的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