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的历史
都暖暖和和。

    所以,你记得你的母亲吗?许久,司晨问。

    小龙沉默了。他的意识当中飞快地闪过许多画面,大多数都是山谷之中所见。就像人类不可能有自己待在子宫之时的记忆那样,他的记忆是从破壳那个时刻开始的,看到的第一个活物是司晨。

    本能地,他信任她,就像破壳的雏鸟信任第一眼见到的活物。和雏鸟有所不同的是,他没有把她认作自己的母亲——他知道他们属于不同的种族。

    他是通过气息认出与自己血脉相连的母亲来的,发现她已经死亡之后,他十分茫然。他不知道自己该作何反应,因为他从不曾与自己的母亲交流过。他想起黑龙的鳞片,那枚鳞片散发着险恶而阴暗的气息,令人憎厌。

    从那枚鳞片上得到的信息并不多,大概是黑龙的体型绝不亚于白龙;以及,凶手也是一条雌龙。

    这些思绪几乎只在一瞬间闪过,随后,他简短地说:我不记得,但我会为她复仇。她并非有意抛下我,是凶手杀害了她,是那条黑龙从我这里夺走了她。他想起旋覆山山腹之中那个温暖而黑暗的巢穴,用障眼法精心掩盖。一时间,他心中涌起混杂着悲哀的感激之情。

    司晨应了一声。要想找到黑龙可并不容易,唯一能够确定的是,黑龙绝对不会出现在帝国境内。如果这条龙已经飞回了西部沙漠的尽头,那么找到她简直是难如登天。但是,如果换一个角度来入手,也许就会有线索……

    你指的是那群穿黑衣的法师吗?小龙问。

    没错。司晨点头。她迅速回忆起了那些身穿黑色斗篷的家伙,他们随意掷出致人于死地的咒语,没有任何犹豫,哪怕司晨只不过是不凑巧地出现在那里,哪怕她只不过是一个风尘仆仆的行路者,黑色的眼睛惶惑又纯净。

    我讨厌他们。小龙直白地说。

    我也讨厌。司晨应和道。她蹙起眉头,试图梳理已知的线索。他们知道你妈妈的情况,知道她把龙蛋藏了起来,还强行轰击巢穴,结果引发了山崩……他们好像十分想找到你。

    我猜,他们是想斩草除根。小龙哼了一声,鲜红的舌头在唇吻间一闪。

    司晨稍微动了动僵硬的身子,把曲起来的腿伸开。斩草除根……她沉吟着说,这的确是最有可能贴近事实的猜测。只不过,这意味着……那群奇怪的法师和那条黑龙是一伙的。龙和人合作,真是闻所未闻。

    闻所未闻?小龙的耳朵敏锐地竖了起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他似乎联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意识中流露出些微不安。

    司晨哭笑不得。那是以前的历史了,和你我无关。

    讲给我听。小龙要求道。

    ……好吧。

    说实话,司晨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在某一天坐在帝国之外的荒野上,耐心地给一条龙讲历史课。与其说是讲课,更像是讲故事。司晨不打算用一大堆年份让他心烦,她省略了许多内容,只挑选那些最重要的来说。

    在很久很久以前,最先到达这片土地的是精灵,他们自东方的海洋之中乘船而来,将这片土地命名为荒芜地。他们在北方的森林中搭建家园,安定下来。

    精灵?小龙不解地眨眨眼睛。

    荒芜地的生灵有千千万万,但精灵也许是其中最特殊的。他们是一支奇特而美丽的种族,拥有无与伦比的智慧与美貌,每个精灵都有着强大的魔力。他们对魔法的使用出神入化,是他们把魔法传授给人类的。他们是森林的主人,是树木的守护者,如今已经远居世外,避免与人类接触。

    那他们住在哪里?小龙问,我还以为人类的国度无所不至呢。

    那当然不是。司晨在心中勾勒地图,她记忆力很好,重要的山川河流逐一显现而出。他们聚居在荒芜地东北,那是一块被终年积雪的山脉分割出来的净土,其间树木四季常青,因而被称之为长青地。很少有精灵会在其他地方漫游,他们行踪神秘,我在中部森林里待过那么久,都没有亲眼见到过一个精灵……

    有点好奇,他们到底长什么样。小龙歪了歪脑袋。

    我也是。司晨说。她心头涌上一段回忆,那是一年多以前发生的事,她亲手埋下自己的父亲不久,在森林之中漫无目的地游荡。一缕歌声在林间响起,那歌声在清风、沙沙作响的树叶和清脆悦耳的鸟啼声中分外和谐,司晨最开始甚至没有意识到那出自某个歌者之口。

    那歌声空灵婉转,用的是司晨尚不熟练的语言,传达出真切而浓厚的忧伤,像是痛失所爱之人在缅怀过去,怀念曾一同沐浴过的明媚阳光。她被歌声牵动心绪,不自觉地发出一声哭音。那歌声立刻止息了,余韵却在司晨心底绵延不绝。

    她知道,那就是精灵的歌声。

    小龙感叹道:真好听,可惜我不会唱。

    精灵的始祖来到荒芜地数个世纪之后,龙族也踏上了这片土地。他们和精灵相处得还算愉快,精灵吃素,龙族食肉,互不冲突。人鱼是从远洋之中迁徙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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