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中的龙尸
部回归,整个人脱力般向后仰倒,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她还紧紧抱着小龙,小龙被她带着一起翻倒,下颌重重磕在她肩膀上。

    司晨大口喘息,惊魂未定,她从未觉得感官如此明晰,整个世界像是被水洗过一遍,清透明亮。

    龙稍稍直起身子,担忧地瞧着她。说来奇怪,她此前常常发愁自己不能和它交流,但这时司晨却觉得,即使不能说话,和龙沟通也是再简单不过的事了:它的眼神是那么灵动又坦诚,任何情绪都毫无保留地倾吐出来。比如现在——它不明白为什么司晨突然摔倒,眼睛里同时流露出疑惑与担忧。

    “……我没事。”司晨开口说,声音沙哑到连自己也吃了一惊。她的脑海里依旧残留着被无数情绪冲击的钝痛,整个人坐在原地缓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刚刚我是怎么了?她想,半晌无解,只好将这个问题暂时抛到脑后。

    她轻轻喘着气,抬头望向四周。贪婪的群鸟都已消失,司晨估计它们短时间内怕是不敢再回到这个山谷了。她的目光落在龙尸的颈项之上,那道可怖的伤口已然没有遮挡,完整地展现在她眼前。

    令她惊奇的是,虽然这具尸体吸引了几十上百只食腐鸟,但伤口处却没有生出密密麻麻的蛆虫。不仅如此,尸体周围连蝇虫都很少,这可不符合司晨的经验。她瞥了一眼旁边泛黄的野草,心想:也许龙血的作用也包括驱虫。

    这就是巨龙死去的原因:一道撕开喉咙的致命伤,极深极长,伤口中有两个十分明显的穿孔,边缘呈锯齿状,像被利齿反复撕咬。司晨屏住呼吸,凑近细看,那两个孔洞显然是某种巨兽的长牙咬出来的,她把整条胳膊伸进去都绰绰有余。

    这时她终于后知后觉地想起:究竟是什么东西,居然能够杀死一条龙?

    大腿上传来不轻不重的推力,司晨低头一看,小龙稍稍振作起精神,用脑袋顶了顶她的腿,眨着眼睛,似乎不明白为什么她不再抱着自己。司晨的目光在颈伤和小龙之间跳跃,心中有了一个猜测。

    她单膝跪下,一脸严肃地握住了小龙的唇吻。单手已经握不住了,只能双手并用。

    “叽?”小龙含糊地表示抗议。

    “别动,我看看你的牙。”司晨轻声说。小龙好像听懂了她的话,安静下来,仰着脑袋,保持着这个别扭的姿势。

    司晨掰开它的嘴,检查了一遍它口中的牙齿。她此前没有细看过小龙的牙口如何,看到那满口森森利齿时不由一个激灵。好在小龙完全配合她的动作,乖巧地张着嘴,鲜红的舌头一动也不动。它喘息的热气喷在司晨手上,有点发痒。

    果不其然,口腔两侧各有一枚犬齿,明显长于其他牙齿。

    司晨心里一沉,放开小龙的唇吻;它啪嗒一下闭上了嘴,忍不住磨了磨牙,消去被玩弄的奇怪感受。司晨站起身来,虽然知道这周围多半无人,仍然忍不住四下张望。

    她毛骨悚然,一时间,每一棵树后面好像都有潜伏的暗影,每一片草丛里都有古怪的动静。

    这个山谷中,曾经出现过第二条龙。

    就是那条龙杀死了小龙的母亲,用的还是咬住喉咙死不松口、直到她窒息——或者大量失血,鬼知道——而死的残忍方式。

    “天哪。”司晨喃喃说,感觉脑子乱成了一锅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里可是荒芜地,是人人对龙族喊打喊杀的地方,黑山之誓造就的高墙依旧矗立在边境之上,为什么会有两条龙在这个隐秘的山谷当中缠斗,而胜利者甚至将整个山谷用障眼法封锁?显然,凶手并不想让别人发现山谷中的尸体。

    这里荒无人烟,最近的村庄要步行一个多月才能到达,再加上那个逼真的障眼法术……如果不是罗盘引着他们来到这里,那么尸体多半会就此埋没,直到腐败成一具白骨,也不会有人发现。那么,另一头龙去哪里了呢?

    “好吧。”司晨自言自语道,转过身去,直直看向了小龙的眼睛。小龙眨了眨眼睛,露出迷惑的神情。它的反应有点迟钝,似乎是刚刚耗费精力过多的缘故。

    “你的嗅觉比我的要灵敏多了。”司晨斟酌着说,“那么,如果你想要复仇的话,就仔细地找一找这里有什么线索吧。”

    她的判断是正确的。

    片刻后,小龙咬了咬她的衣角,把她带到巨龙的右前爪旁边。司晨用布包在手上,使劲抠挖干净爪缝里的污物。

    她从中找到了一枚树叶形状的黑色鳞片,刚看到它的时候,司晨还以为那是一块形状奇特的黑曜石。那应该是搏斗之时白龙从对手身上抓下来的,边缘锋利,捧在掌心时像捧着一块寒冰。

    小龙看到它时,立即竖起脊刺,张嘴发出带着敌意的低吼。它想要张口咬碎那枚鳞片,被司晨眼疾手快地拦住:“这是重要线索,得暂时留着。”她将鳞片小心收起,心中闪过无数念头。

    看来,凶手是一条黑色鳞甲的龙吗?她试着想象白龙与黑龙殊死搏斗的场景,轻轻地哆嗦了一下。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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