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秘的巢穴
    “轰——”

    天地之间白光大作,照亮一整面獠牙形状的山峰;又过数秒,隆隆雷声才姗姗来迟,震得人心惊肉跳。

    司晨躲在半山腰一个临时找到的山洞里,听到雷声,又往洞穴深处缩了缩。

    果不其然,大雨接踵而至,大片林木在暴雨中晃动,偶尔电光亮起,投下无数张牙舞爪的影子。阴影、尖啸与白光时不时灌满整个洞穴,外面好像有无数鬼怪在乱舞尖叫。

    附近村庄里的居民相信,暴雨天是恶龙横行的日子,雷声会掩盖它们咆哮的声音。因此,当司晨坚持顶着漫天低垂乌云离开时,慷慨容留她借宿的主人家颇为担忧,絮叨了半天关于暴龙的可怕故事,劝她等雨下过再上路。

    司晨当时不以为然,龙族早已离开荒芜地、去往沙漠尽头了,哪里还会有什么恶龙?不过只是口口相传的故事罢了。

    但她现在却着实后悔了(虽然和龙族没有什么关系):

    这种天气,就应该闭门不出,围在壁炉旁边昏昏欲睡!

    这个洞内高外低,像半个倒扣过来的碗,也幸好如此,已经汇成小河的雨水不会汩汩倒灌。即便是这样,还是有风裹挟着雨滴斜斜吹进来,冻得她瑟瑟发抖。

    她尝试过生火,但能够找到的树枝已经被打湿,火星子落到湿树枝上就立马熄灭。司晨试了七八次之后,终于沮丧地放弃了。

    “如果我有法力就好了……”司晨自言自语,把脑袋埋到膝盖上。她像冬天的流浪猫一样努力蜷缩起来,尽量减少肌肤的暴露面积。

    她见过那些穿着长袍的法师,他们只需要念出一句咒语,就可以让事物听凭自己的心意变化。他们可以驱使风与水与火,如果她是法师的话,只要吐出一句咒语就可以点燃火堆,不必硬挨这阵子寒冷。

    垂头丧气了一阵,司晨把手伸进领口,拉出了一个用银链子挂在自己脖颈上的罗盘。这个罗盘颇为精致小巧,有两根叠在一起的指针,一根细长,一根粗短。粗短的那一根始终指向正北方,细长的那一根此刻正指着北偏东的某个刻度。这和市面上的罗盘大相径庭,司晨握着它看了一会儿,把它重新塞了回去。

    这是她来到此处的原因。

    如果此时司晨身边有一位法师的话,那么他会非常惊喜地指出,司晨手里的罗盘是一个施加过魔法的小物件。司晨知道这一点——这是她父亲的遗物,他曾经把它戴在自己的脖子上,只有在洗澡的时候才会摘下。

    两年之前,他在一个小小的树屋中病逝,司晨摘下了这枚罗盘,把链子系在了自己的脖颈上。很长一段时间里,那根细长的指针都毫无动静,坏了一样慢悠悠地四处乱转。

    “如果有一天,它能够指出方向了,那就跟着它的指引走吧。”

    这是父亲的遗言之一,但此后罗盘再也没有正常过——直到一个月前,它突然开始发烫、发亮,像活物一样拽着司晨的脖颈扑腾,细长的指针指向了一个恒定的方向。原本在中部森林里游猎为生的她听从了罗盘的指引,一路西行,直到踏上旋覆山的地域。

    她去村庄里借宿时,主人家十分惊讶,一心以为她是被父母虐待所以逃出来的小可怜;在司晨尴尬又不失礼貌地说出她的父母均已去世后,女主人一整顿晚饭期间都在给她夹菜。

    毕竟,一个孤身在外行走的十六岁少女确实不多见。

    旋覆山位于西部沙漠的边缘,背朝沙漠的那一面山坡郁郁葱葱,生长着茂盛的森林;朝向沙漠的那一面山坡则荒凉得多,植被极为稀少。高耸的山脉拦截了从东边吹来的带有湿润气息的风,东麓时常降雨,西麓则恰好相反。刚来到这里的那几天,司晨还在诧异,为什么离沙漠并不远的地方能够有森林。

    ——现在她彻底明白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司晨脸都快被冻僵的时候,雨势终于小了下去,洞外传来了其他人说话的声音。司晨眼睛一亮,起身走到洞口向外张望。她所在的这个山洞有一定高度,第一眼没看到人影,她又往外走了一步,稍稍把脑袋探出去。

    “……确定了吗,‘它’就在这附近?”

    “确定了,不会超过两百米。”

    “‘它’肯定被法术隐藏起来了……”

    细密的雨幕里,六七个身穿黑衣的人聚在离洞口不过十几米远的山路上,你一句我一句地争论着什么。这座山的山路呈“Z”字形,扭曲盘绕,司晨所在的山洞比他们稍高一些,他们似乎没有留意到背后这个小小的洞口——以及从洞口探出的脑袋。

    他们的打扮十分奇特,每个人都披着一件深黑色的斗篷,戴着兜帽遮住面孔,领口用白色的长针穿起,如同归属于同一个教派的信徒。他们就那样站在雨里,雨滴落到距离他们头顶还有半米的地方就会自动飘飞开去,好似有人举着一把无形的伞。

    听到“法术”两个字,司晨心里一震,悄无声息地退后一步,伏下了身子。虽然她向往魔法,但她并不想搅和进法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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