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秘的巢穴
们那些稀奇古怪的事务当中,那通常不是什么好事。

    可是……为什么这些法师会出现在旋覆山呢?

    大多数法师更加偏爱繁华的城邦,在那里,他们会受到城主的欣赏与重用,享受锦衣玉食。他们的口音也不像是附近村庄里的人。

    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偏僻的、人烟稀少的西部边境?

    “……已经过去一个星期了,要是没有出世还好,如果……”

    “有契约在,‘它’过不来的。”

    “那也得追上去!那位大人说了……”

    后面的话音含糊下去,不知道是那个法师压低了声音,还是干脆闭上了嘴。他们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一个被藏起来的东西;但这个东西又是活的,出世之后可以自主行动——还会被某个契约拦住。

    司晨摸了摸下巴,想不出他们到底是在找什么。她连呼吸都放轻了,如果这群人发现她莫名其妙地出现在这个藏宝之地,谁知道他们会怎么对待她。

    “……万一,‘它’不是在山上,而是在山里面呢?”

    “山里面?”另一个人问出了司晨的困惑,“什么意思?”

    “你知道的,就是……”先前的声音顿了一下,“在山腹里挖出一个洞,然后再用魔法掩盖起来。指不定,‘它’就在我们脚下呢。”

    随即,另一道苍老的声音响了起来:“你说得对。”他语气疲倦,带着点轻微的喘息,好像刚刚狂奔了一段路。他停顿一下,继续道:

    “‘它’就在这座山里。”

    他们蓦地陷入了长久的沉默,雕塑一般立在雨中。片刻,年长的法师开口道:“查探一下,这周围有没有法术的痕迹。”

    哦,天哪。司晨无声地呻吟了一声。她下意识隔着衣服摸到了罗盘——这可真是糟糕。她开始一步步向后退,想要退到山洞的深处,每一步都谨慎万分。

    几道声音一起念起了拗口的咒语,最年长的法师点燃了一根树枝,哧哧冒出白色的烟雾。那白烟风吹不散、雨浇不灭,慢慢向司晨所在的山洞飘来。

    司晨惊恐地瞪大眼睛,把罗盘抓得更紧。怎么办?现在打招呼还来得及吗?

    念咒之声渐渐放大,白烟也陡然加快速度,一瞬间就飘进了山洞里。

    那股白烟像蛇一样探到司晨面前,司晨一咬牙,从靴子里抽出一把匕首,打算冲出洞口、打那群法师一个措手不及——

    这时,白烟径直越过了她和她脖子上的罗盘,向山洞更深处飘去。这个山洞并不大,除了一堆湿树枝以外空空如也。那道白烟毫不迟疑地撞到洞壁上,径直飘进石壁之中,好像那石头是假的一样。

    就在她愣神之际,身后传来展开斗篷的哗啦声——那声音活像一只大鸟展开翅膀——一个法师跃到洞口向里望去,他面色苍白,颧骨高突,眼下泛着青黑。他看到手握匕首的司晨时一惊,随即嘴唇蠕动,迅速掷出一个咒语:

    “Fendara!”

    司晨就地一滚,感觉一股无形而滚烫的风擦着她的鼻尖刮过,轰在石壁上,硬生生轰出一道裂缝。她望了那道裂缝一眼,还没来得及出一身冷汗,先是一怔——

    裂缝后头竟然是深不见底的黑暗,白烟飘入其中,陡然向下一拐,没入下方的黑暗中。

    第二个法师像大鸟一样腾跃而上,洞口被堵得严严实实;司晨眼见他们又开始颤动嘴唇,横下心来,反手把匕首塞回去,箭一样冲到裂缝跟前,纵身一跃!

    他们发射出的咒语再次落空,那道裂缝张开大口吞下了司晨,随后猛然弥合,只留两个法师在洞口面面相觑,脸色难看得要命。

    *

    “啊——”

    司晨一脚踩空,双手乱抓,却找不到任何一个着力点。过了一瞬间,当然,也可能是过了一千年那么久,她砰地一声落在了真正坚实的地面上,疼得全身都在哀鸣,眼泪夺眶而出,把身子紧紧地蜷缩起来。

    我要死了。她确切无疑地想。

    片刻后,待疼痛稍缓,司晨勉强爬起身来——她一动就疼得一哆嗦,两个手肘都被擦去一大块皮、露出浅红色的肉来,膝盖更是惨不忍睹。她从包裹里拿出药酒和布带,忍着疼给自己上药包扎。凉丝丝的药酒抹在伤口上的滋味可不好受,司晨龇牙咧嘴不敢拖延,匆匆用布带把伤口缠绕起来。

    行囊的绳结散开了,里面的东西滚落开去,司晨心疼得要命,包扎完立即把它们一一妥帖收起。

    收拾完毕后,她才开始细细察看自己究竟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这是一个很奇怪的地洞,洞中昏暗,微弱的光线从头顶投射下来。司晨适应了好一会儿,才发现洞穴顶部有一个小孔,光线就是从那里照进来的。她盯着那个孔洞看了片刻,猛然醒悟:那里就是她掉下来的地方。

    司晨不由咋舌,万分不解。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她为什么只受了这么轻的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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