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轻青的笑容完全扭曲了,也不推开他,这个距离对实验体的精神核心来说优势得不能再优势。
枪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大衣口袋到了她手上,冰冷地抵到仿生体胸前。
“‘清洗令’会通过的,对吧?”
她压着嗓子反问。
“互济会”是围剿不了这种三人小组织的,这种微妙的信息打探显然是独芯能源新派在为什么做铺垫,要把“互济会”物尽其用后再扔掉。
“互济会”成员脑子被铜钱泡久了,没有这个嗅觉,却不代表廖轻青看不清楚。
“你故意的对不对?你早知道会有清洗令这一出,故意毫不介意地把我推向赏金猎手论坛,怕我短时间内涨得体量不够大,还特地让我惹起独芯能源新派注意。”
她咬牙切齿。
“你知道……”
知道对面也是个赶尽杀绝、丧心病狂的被迫害妄想症。
指节覆上扳机。
枪了上膛,现在正被杀手一抖不抖的手稳稳持着,压在他心口。
何子诫也不恐慌,甚至还想把自己往她怀里蹭,他亲昵贴上廖轻青的额头,黑发纠缠在一起:
“怎么会呢,未免说得太凉薄,我会帮姐姐的呀……就算姐姐因为这件事暴露了,姐姐不是还有我吗?”
这样“幸存者”的行动就会永远和独芯能源旧派挂上钩,永远要活在别人的荫蔽之下,甚至廖轻青的名字也要被划入何子诫的所有范围内。
他要廖轻青完完全全为他所用。
这根本就是一个挖给廖轻青的坑。
两人脸上都贴着一层微调五官的假皮,廖轻青冰冷凝视着他,怒极反笑:“那我们来谈点别的吧。”
她别开脑袋,纤长的指节扣了扣桌板上一块黑色文档:“你想要这个?”
这是一份独芯能源新派和“互济会”的通讯资料,同时是邀约商人指名要拿到的东西,显然也是旧派会想得到的新派把柄。
何子诫的脸色变了,意味深长地笑了,目不转睛盯着她。
“我以为……这件事,邀约商人会和你说呢。”
“我倒是没想到他会这么敏锐——是邀约商人要姐姐来拿这个的吧,他没说你需要跟旧派抢吗?”
“姐姐不想想看吗,他难道想不到姐姐会翻看文档?这显然是要挑拨离间,姐姐要跟着他的思路走吗?”
廖轻青把枪管用力抵了抵alpha结实的胸膛,带着一种威胁的意味:“也好过跟着你的思路走吧?”
“我不会亏待姐姐的,姐姐选我,不要选他,好不好?”他低声诱哄着,如同海里歌谣动人的塞壬。
廖轻青把枪管抬起来校准了一下方向,一字一顿,咬字清晰地叫出来他的名字:“何子诫。”
仿生体的眼睛微微睁大:“这里是据点内,枪响会惊动……”
又一道闪电恰恰好好撕烂夜空。
“你以为,我非常忌惮‘互济会’?”
扳机毫不犹豫地被扣下,他仍然忍不住去看黑暗里那双绿眼睛,被照得熠熠生辉。
像宝石,像玛瑙,像一旦陷入就再无出路的迷宫,心跳声雷鸣大作。
装了消音器呢,看来是有备而来啊。
在意识与仿生体断联的那刻,他这样想。
两人离得太近,失去意识的仿生体仿佛延续意识主人的执念,整个扑倒到廖轻青身上,黑色大衣盖住两人。
廖轻青脸色难看,把血流不止的仿生体扔在地上。
这具仿生体死亡的前一秒,何子诫本人主动与它断开了链接,精神核心损伤无法同步过去。
技术迭代快得无情。
廖轻青擦干手上的血迹,捡起桌上的贝雷帽戴回头顶。
她推开门走出档案室,脚步声回转在空空荡荡的走廊,她深深向私宅内部去,朝着窝藏货物的仓库走去。
廊道角落响起子弹没入血肉的闷响。
这里没有任何人能阻止她做任何事情了。
约莫一个小时之后,私宅仓库轰然炸开,奇异的火如同从地底升起,把整个赌场烧成一片地狱。
火焰在升腾,尖叫在仇恨的火里发酵走音,和着雷鸣混响。
实验体杀手如同一把灵活的刀嵌入严丝缝合的据点筋肉,沿着脉络割开五脏六腑。
她感到这样快乐、轻松。
“大人,我们的仓库——”
“互济会”成员推开书房的门,映入眼帘是黑暗的房间,窗框居中悬着一个人,构成一番整齐的图景。
死人双手下垂,身体无力,晃也不晃。下垂的血告知发现者,他死于枪杀。
而这样的尸体在据点各处被不断发现,大到那位组织副手,小到普通成员,毫无规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