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八百个心眼子
    “清洗令”,顾名也能思义,就是大范围发起彻查。从“互济会”的话里听来,这个大范围里也包括二十区外——当然也会包括二十七区,这也许会彻底影响整个第一环的生存环境。

    “赏金猎手”自然也囊括在内,好在像“幸存者”这种只接过两个单子的,组成不到三人的小蝼蚁自然容易漏出去。

    虽说如此,“清洗令”本身带来的影响还是很麻烦的。

    此时的廖轻青捕捉到了重点词句,竭力把注意力凝聚回二人的对话上面。

    “‘清洗令’?哼哼,朋友是孤陋寡闻了。”男性Beta意味深长地一笑,抖了抖烟灰,火星子落在地上化为粉尘。

    他低声说:

    “朋友知道我们首领而今在哪吗?”

    “看来中间是有些我这个外人所不知道的事情了,愿闻其详?”何子诫轻轻笑了,耐心一点点诱导着对方。

    “浮京!我们联邦的首都,当之无愧的第一区。”他的眼神狂热而激动,以至于手都颤抖起来。

    “我们有通向议院的声音,‘清洗令’一事不过是空头支票,它永远不会被通过,永远不会!”

    何子诫瞟了一眼身后只有一半回神的廖轻青,看到那双抬起的松石绿眼睛。

    意识里传来她平和的声音:让他继续说。

    于是黑发的仿生体接着问:

    “我倒是不知道,第一区有什么大家族会接近二十区外的人,蜂都也未必能得这些家伙一眼青睐。近年可没听说什么有新贵族。”

    话里带着质疑,情绪上头的Beta感到受到挑衅,狠狠瞪了他一眼:“朋友如果不信任‘互济会’,大可不必来。”

    “我们可以帮你们把货物放进蜂都,情愿雪中送炭,但合作总要有诚意吧?”

    何子诫放缓了声调,却加紧了话头逼迫:“朋友——我当你们做朋友,你们却对朋友藏藏掖掖么?”

    他似乎戳中了这人哪根肋骨,对方脸色一变,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在黑夜里:

    “首领上面,有‘三方’的人护着。”

    廖轻青感觉疑惑,第一区风格秩序严密,在二十区外搞这些买卖全是歪门邪道,赚的连“三方”产业的利润零头也赶不上,包庇走私却是破坏规定的大黑料,极其容易被其他两家舆论围剿。

    简而言之,到底“三方”里哪家会吃饱了没事干和“互济会”穿一条裤子啊?

    何子诫似乎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轻轻笑了一声,黑手套皮革质感在她掌心划过:姐姐想知道?

    廖轻青估摸着这人可能知道得比这“互济会”副手还清楚,前面都是故意打探给她听到的。

    她用力攥住了仿生体的手。

    ——别废话,快问。

    于是何子诫慢悠悠开口:

    “这没道理,‘三方’怎么会干这么损伤名声的事情。朋友别是故意唬我,等‘清洗令’下来了,蜂都也得被一起查的干干净净。”

    “朋友早年也是二十三区人,别忘了本。”男性Beta恶狠狠地喝住他。

    房间墙壁只在很高的地方开一扇小窗,天空云层涌动,闪电又一遍滚过天空,把房里人脸照得煞白。

    雨意酝酿,雷声轰鸣,没掩盖住他的声音。

    “二十三区曾经是什么样子你知道,黑母河中下游是什么样子你也知道。”

    他的声音仿佛淬着毒咳着血,带着令人无法忽视的重量。

    “即使现在,现在外面赌桌上那群肥猪,吸着电子鸦片找人陪睡,拿这里当一个肆意的宣泄口,拿自己当皇帝,只会斜着眼睛看我们!”

    “如果没有‘互济会’,我们都只能被人挑挑练练,给人踩着。”

    好真诚的剖白,好令人动容哦。

    可惜面前的人只会很不走心地安慰他:“朋友太激动了,只是我也得保全我的家人,‘清洗令’压到谁家身上都是一座让人崩裂的大山。”

    男性Beta情绪被调起共情,情绪微微缓和,又露出一个阴恻恻的笑容:

    “别怕,别急,‘三方’没有那么遥不可及。”

    “有成熟产业关系的人当然不会瞧得起二十区外人,但是朋友难道不知道有一位近乎白手起家的可怜人么?”

    这位“互济会”据点头领仍然谜语人,不把事情道得很清楚明白,廖轻青却已经听懂了。

    三足机械是联邦最老的派系,根系很深;多联生物一路从第二环走到第一环中心,走得是血路,早在几十年前就稳定下来;独芯能源旧派基础厚实,也同样无可取代。

    近几年“三方”里没有成熟产业关系的白手起家人,只有一位。

    老何氏的私生子弟弟,眼前这位旧派掌权者的对头——独芯能源新派首领。

    私生子上位注定走不了什么平坦的路,想必早年很艰辛,靠着给“互济会”开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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