棕发青年从里面翻出一管小指大小的试剂管,透明玻璃壁里装着无色液体,泛着浅浅的银蓝光,透过液体还能清楚地看到拿着试管的手。
“这里就剩下这么点了?”
3,的确是手术剂量,可对她的用量来说,都不够十天消耗的。
“里面还剩下最后三支!这东西又不会大量存放,更何况别的地方几乎都被’清理者’搜完了……”
棕发青年窘迫地掏了掏,如同一个进城的老农在掏腰包,他又翻了两支出来,嘴上声音越来越小。
她盯着这人手上三支小小的试剂管,叹了一口气,接了过来。
算了,至少能撑一个周期。
既然药已经到手,事情就不那么急了,她先出去把这人掉在地上的能枪捡了起来,里面还有多余的能源和子弹可以备用。
棕发青年看到她的举动,以为在防着他,忍不住开口:
“您不用那么谨慎吧,我只是一个负责机械和一些医疗的雇佣工,没了能枪我真的没有丝毫杀伤力了。”
这人说的是实话,廖轻青能看出他身上毫无训练的痕迹,连那个矮个的刀估计都举不起来。
她瞥了他一眼,也没松开对准他脑门的枪口。
“出去,我要在这个房间里修整一下。”
这人惊悚地指了指外面不断翻涌的黑烟:
“……这里?您确定吗?这还在事故场里呢,就算离中心很远也不至于吧……”
廖轻青没再冲他开枪,但是她搜走了对方的能枪。然后坐在床上拉起了病房的帘子,隔开自己和这个棕毛。
让他看到自己生吞/精神抑制剂估计要被吓死。
她轻轻打开其中一管精神抑制剂,一饮而尽,痛苦和脆弱不可遏制地浮上她的身体。
按照她的经验,喝下精神抑制剂之后,精神核心会遭受很强的刺痛,短时间内她会失去感知。
过去在研究所,她往往有足够的时间去恢复,然而在这里——
没关系,只是3而已,习惯了往常的剂量,她甚至感受不到这么短短一小管精神抑制剂带来的刺痛。
给她三分钟,就三分钟,之后她就能继续运作,一切都会恢复控制。
就算外面有异变,估计那个棕毛会先叫起来,把人献祭了她也有足够的时间转移阵地。
——实验体杀手一做起计划来我行我素惯了,嘴上半点信息也不跟旁人沟通。
可惜帘子后面的人似乎不打算让她安宁地呆着。
棕发青年不知道她扯这个帘子的用意,又不敢违逆她把这东西掀开,只能执着于出声警示她:
“这是事故场啊,这位大人。而且这里可不是能污染度低的第一环中心,这里异种很常见的!一旦发生能事故,那些外面的异种很快就会闻着味儿聚集到据点附近的。”
她恹恹地回答,声音轻柔得像罩在罩子里:
“不是还有清理者的人在这里搜查吗?”
青年好像焦虑得快爆炸了,隔着帘子都能看到这人不停地挠着脑袋:“清理者才不会管其他人死活呢。我们要……”
“嘘——安静。”白色帘布上她的影子浮动,隐约可见她举起手,做了一个向下压的动作。
她的声音明明不大,动作幅度也很平和,没有要发火的样子,但是莫名其妙地,棕发青年真的安静下来了。
“我会带你走出事故场的,有异种来了我也负责,这样行了吧?”
“……”
他不再出声,廖轻青终于获得了久违的安宁。
床铺并不软,她蜷缩在一起坐着,闭着眼,用手揉着自己的额头,长长的睫毛一颤一颤。
薄荷酒的信息素气味悄然蔓延开,只是附近除了廖轻青自己没有人能闻到。
三分钟。
这三分钟里她的意识混乱,脑海闪过很多东西。
一会儿,她在一栋高楼的外墙上窥伺一个任务的时机;一会儿,她躺在实验室的床上盯着灯带发呆;一会儿,她又回到她终年不变的房间里,仰望那扇不大不小的窗户。
“零点”的天空上什么也没有,没有高楼,没有乱七八糟的霓虹灯带,同样,也没有任何活着的生物。
三分钟。
她对时间感知很准确,几乎是掐着点,她结束了一切的恍惚和回忆,把魂塞回身体里,睁开眼。
这里是三足机械的据点,能熔融不久会蔓延过来,她要从这里离开。
和离开那个研究所是一样的。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来,精神核心还有些麻麻的,但是那些刺痛已经潮水般退去了。
仍然没有多少讲话的力气,她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