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天，仙人境，百里浮生莲。
也就是林宥仙人自己府邸前，说是为讨师尊欢心而种的那百亩莲池。
……林宥来过了？
林眠心想，皱起眉，揪起枕头布料放在鼻尖认真嗅了嗅。
——毋庸置疑，他的判断非常正确。
在他昏迷的这七天里，林宥曾经来过，或许带着浮生莲，或许刚从莲池中-出来，浑身沾染着花香，坐在他床边，或许还俯下身过，细致而轻柔地抚摸过他。
应照怎么会允许他做这种事？
或者说……在他昏迷的这么多天里，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
……
客厅，深夜，孤月高悬，今夜无星，没灯的房间更显黯淡。
最柔和的月光朦胧如白纱笼罩在沙发上，应照背靠着房间门，单手拿着电话，漫不经心听那头人絮絮叨叨。
两指间的土烟在昏暗里明明灭灭，呛鼻的烟雾扑面而来，他边时不时拿到嘴边抽上两口，边不由自主地想这次打完电话又要洗多久的澡，才能消除臭味。
……绝对不能让林眠对这种东西起好奇心。
电话那头的人忽然激动起来，或许是发现他的走神，拔高声音叫道：“你到底在不在听？！”
“……”应照回过神，反手把还没抽完的土烟丢进垃圾桶，“嗯。”
“嗯到底是什么意思？！”
应照嗤笑：“已婚人士对单身狗的蔑视。”
“应照我艹-你大爷！”
“我没有大爷，就算他还活着你也干不过他，到时候谁压谁还不一定。”
“………………”
白泽尖锐的声音简直像是辅导小孩作业的崩溃家长：“你-他-妈能不能认真点，这件事很重要你知不知道？！”
“嗯嗯我知道，总结不就是540局这群废物连两只鬼都压不住，在妄图坑死我结果反被林眠坑完之后控制不住现在的局势，希望我念在老婆的面子上帮个忙……喂喂喂我这是慈善基金会吗什么忙都求？”
“谁让白迟是你推给这群鬼的？他身上的神力对怨鬼可是大补，何况还被上了身……那两只不干翻整个城市已经是有人性了！”
“那谁叫他要惹我老婆？”
白泽：“…………”
白泽没招了：“妈的你这个神经病……那我换一个理由吧……如果你不帮这个忙，不搞清楚当年林眠杀玉清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九重天随时都有可能派兵攻打魔界，到时候血流成河尸横遍野咱们先不提，林眠帮哪边？”
“……”
“帮九重天？那你和他的关系算是玩完了；帮你？那从此这个世界上就真的没有艳绝六界的玉华仙君，而只剩下叛逃魔界，自甘下-贱，甚至不惜杀害尊者讨好夫君的恋爱脑……你想达成哪种结局？”
“……我不可能让他上战场。”
“嘿，得了吧，”白泽嘲弄地说，“抱他回来那天趴人家胸口半天说不出话的人是我？闭门不出好几天，最后终于想开，第一件事就是销毁之前做的所有囚禁小玩具的是我？有天晚上他心脏骤停差点跪在凤凰面前，自虐似的割自己肉和血入药的人是我？不是吧？你现在是不是已经说完自己的决定了？”
“…………”
“年轻人看清自己的真心很难吗？当年在魔界你就舍不得看他受伤，做再狠都没见过血，平时要是发了烧破了口子整个魔界都得震动一遍……那时候还没名没分你就这么舔狗，现在结了婚你难道舍得他受一点委屈？”
“……闭嘴！”
“哎呦，急了，”白泽啧啧称奇，“反正我话落这了，来不来帮不帮是你自己的事，不过我倒是得再提醒你一句……龙族度完劫后，可是有一个月那啥期的……到时候你没有法力不太清醒，要是谁趁虚而入，可就不好说了。”
“但是呢，如果你帮了这个忙，两个鬼进轮回整座城恢复正常……或许我就能找到拔除锁魂钉的方法也说不定。”
啪嗒。
电话挂断。
应照艹一声把手机丢在旁边，脱掉衣服走进卫生间。
一门之隔，林眠慢吞吞翻身，在哗哗水声里勾出两块牛奶巧克力，撕开包装送进嘴里，随后拿出玉佩。
——大昱年间的古董吗？
他含-着巧克力想。
那应该是纪念品或者礼物吧。
可是为什么，我每次看见他，都难以自己地难过？
以及……迷雾中向自己张开双臂，委屈哭喊的孩子，到底是谁？
……
几周后，林眠终于被批准下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