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短刀拽了回来。
滋啦一声,刀刃几乎切断了三分之一的手掌,鲜血自掌心滚滚砸到触-手上,霎时如热油入锅沸腾起来。
空气中铁锈味更浓了,秦逢秋面上笑容僵住,眉宇间流露出些许阴沉的情绪。
过了几秒,林眠收好刀,看着他。
他的二师兄已经完全是疫鬼之相,被仙血浇淋后半张面皮脱落下来,露出内里腐朽生蛆的骨骼血肉,又被他伸手狼狈地粘住。
刺鼻的疫鬼气味在空气中蔓延,带来模糊不清的画面,林眠无声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秦逢秋已站在眼前。
“把刀给我。”
林眠怔了一下,垂眸慢慢摇头。
秦逢秋深深地注视着他,半晌一字一字重复了一遍:“把刀给我。”
摇头。
砰!
触-手砸穿身后墙面,碎片在林眠侧脸上刮出血痕,肉块中狰狞而熟悉的人脸被鲜血唤醒,五只曾阖眸睡于棺材中的疫鬼爆发出尖利而刺耳的笑声。
一个说:“给他吧,好让我们早些入轮回,早些去投胎。”
另一个说:“还在犹豫什么?先前当尸体时还看不见,原来你竟然是位自甘堕-落和魔兽-交合的……天生炉鼎?!”
四字掷地有声,林眠猛地瞪大眼睛,下一秒秦逢秋已悍然动手,一拳把那张脸砸得稀烂!
血肉混杂人骨飞溅而出,两滴砸在苍白的脸上,蜿蜒如一道血线,格外刺目。
随即指腹摁住了血,秦逢秋微微低下头,认认真真将面上的液体一点点抹净:“别听他们胡说。”
林眠定定地看着那滩滚在地面上的人骨血肉,眼中的情绪复杂到了极致,像是骤然间脱离去了某个不知名的幽深旷远的空间中。
秦逢秋脸上刚刚挂好的笑容瞬间消散,下一秒猛地扯住长发逼迫林眠仰起头,想要强行抢走小刀。
“……很多年前,我曾在古籍中翻到,凡间有城池爆发疫病,城中百姓皆化为疫鬼,互相残杀,吞噬,最后幸存那只,具有比肩仙人的力量,同时还残留三分理智,故而被称为疫仙。”
探向后腰的手霎时顿住,他不可置信地瞪大眼。
林眠缓缓抬起头,直视着秦逢秋错愕的双眼,一字一字极其缓慢但清晰地说:“而修道之人杀疫仙者,则可原地成仙,享受极乐。”
“二师兄……谁让你,成了疫仙?”
秦逢秋微微瞪大眼睛,血色自瞳中褪-去,他难以置信地开口:“眠眠……你居然,还记得这些吗?”
暗处有人影浮动,被腥臭血液和疫鬼气息掩盖的,妖兽味自墙角飘来。
林眠轻轻拨开秦逢秋拉扯自己头皮的手:“记得……吗,我还以为师兄会问,我是从何处得来的野史呢。”
“……”
空气陡然安静,他偏头看向昏暗中隐隐绰绰的人影:“同样,下凡前,天尊曾告诉我,妖帝贺怀醒曾派一拨人抵达此处,逗留数日,但不知原因……现在看来,或许是为了我师兄而来。”
话落,赤色妖瞳自混黑中显现,无数妖族杀手手持利刃凭空出现,手中武器寒光烁烁,血色犹存。
三面合围,直指林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