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砚眼皮突地一跳,猛地转过头——
砰!
撕裂的痛在后脑炸开,眼前视线猛然沉入黑暗,千分之一秒间他只来得及伸手扶住岩壁,冰凉光滑的刀面已经紧紧贴上他的面颊。
下一秒,应照阴深深的话从头顶洒下:“师兄,我不管贺怀醒那些混-蛋给你加了多少好处或者……画了多大的饼,林眠是我的妻,生要同-眠,死要同穴,没有人能决定他的生死成仙堕魔,除了我,明白吗?”
“……二师兄毕生都念他爱他,因他千年神智不散沦为邪魔……何况再次以杀正道飞身为仙,对现在的他来说是最好的选择……咳咳!”
“但你却没有想过他能不能扛过九十九道玄雷,也没有想过现在的他根本打不过季鹤影,”应照淡淡地说,五指如利爪般擒住宋时砚脖颈,将他高高提起贯在岩壁上,“四师兄,自以为是为人好之前,请好好考虑一下对方的情况和感受——你有没有想过这么多年,他宁愿困于仙人境被季鹤影当猴耍也不写信给你们……是因为内心潜意识的悔恨?”
“……”
“你也不知道,他背负累世罪名叛逃去魔界找我……就为了一株九死还魂草,”他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五指却慢慢收紧,“甚至为此自愿成为我引渡魔气的容器,险些神魂寂灭……也毫无怨言。”
“……”从宋时砚骤然瞪大眼的表情来看,他显然第一次听说这件事并且大为火光,“你个混、混账……”
“混账的到底是谁呢,四师兄,”头顶暮南情吹了声口哨,应照丢开他,在腰间系上登山绳,踹开白泽先一步踩着岩壁往上爬,想了想又停在半空扭头看着宋时砚说,“是我,还是自顾自让他再杀死一次秦逢秋的你?”
“……”
宋时砚哑口无言,被白泽反铐住手压-在了岩壁上。
……
与此同时,旧城区老建筑四楼。
林眠不知道自己是这么走过去的,但到了秦逢秋跟前时,膝盖、手肘和掌心擦破了一层皮,手里的刀不知为何捅进了自己的小臂里,猩红的血汩汩往地板上淌,流到秦逢秋脚边,又被他身后覆盖半面墙壁的肉块吸收干净。
血腥味在这间不大的房间里蔓延,秦逢秋迟钝地闻出来,皱眉操控自己柔软的触-手轻轻抚摸伤口。
“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他像是完全没看见刚刚的场景般,皱着眉,压着林眠肩膀将他按到自己身侧,“过来,师兄给你擦擦药。”
那声音简直和活着时一模一样,林眠瞬间感觉胸口剧烈的疼痛起来,就像有什么东西在搅弄着心脏,把它大卸八块剁碎挖出,鲜血汩汩冒出,应该是要从眼角渗出来的,但奇怪的是这个地方今天非常干涩,流不出一星半点水液。
触-手上渗出的黏液开始修复伤口了,即使正在运作的物质并不是药物或者仙力,但他还是格外认真且细致地将这些液体涂均匀,最后微微俯身,呼——吹在上面。
“眠眠不哭,”他的神智混沌得厉害,在这一瞬间又将面前的人当作那个不到自己大-腿高的小崽子,语气轻柔地哄道,“吹一吹就不痛了。”
林眠紧紧咬着唇,抵在秦逢秋血肉模糊的肩头无声地蹭了蹭。
他的记忆还是不完整的,碎片在脑海中如流星般一闪而过却抓握不住,就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掌控着名为记忆的木匣,坚不可摧,顽固不动,就算遭遇最严重的冲击也只吝啬地丢出一星半点。
秦逢秋在他眼里还是很陌生,陌生到他甚至想不出两人曾经相处时的任何一个片段。
但是很奇怪,林眠依旧无条件地信赖秦逢秋。
即使他如今早就死去,被邪气占据身心,变得不人不鬼,他还是在对方的触碰里莫名其妙地放松了警惕。
秦逢秋摸了摸他的脸,又捏了捏鼻梁,最后揉了下林眠眼底有点重的黑眼圈,在宋时安哐哐哐的猛烈敲门声中语带责备地说:“眠眠,你瘦了。”
林眠眯着眼在他黏糊糊的掌心蹭了下,松散发带束缚住的长发散在两人脚边,和血液混杂在了一起。
“又闯什么祸了,让你四师兄这样生气,敲门敲得震天响,”秦逢秋笑着问,看出林眠的困倦,替他轻轻揉了揉眉心,“都快把我房门敲塌了。”
林眠看着他:“抓我回去练功。”
“啊,那师兄帮不了你。”
“师兄!”
“叫师兄也没用,伤给你治好了,去吧,”触-手拔出了匕首,偷偷摸-摸卷着背到身后,显而易见秦逢秋想偷偷藏,为此甚至把自己的胳膊从墙上彻底撕下来摸了摸林眠的脑袋,“练完功再来,我有好东西给你吃。”
匕首快要卷进后背时露出了一点刀面,白光从林眠眼前一滑而过,他猛地伸手精准地捏住了刀刃,用蛮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