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我把这份恩情还给你。”

    季鹤影面上笑容微微僵住。

    林眠随后看向他身侧乌发蓝衫，肤若凝脂的姑娘：“寻竹姑娘，把他带走吧，这里有我就行。”

    鹿寻竹面上神色古怪到了极点，扶着季鹤影手臂的五指用力到泛白，好半晌才下定决心道：“如果你还愿意……”

    “不用了。”

    鹿寻竹一怔。

    林眠握紧手中显形的携春剑，猛一振臂，赤色耀目的火流顺着刀刃骤然延伸到三尺余长，将周遭冰晶融化成大片雪水。

    “好好留着吧。”他说，下一瞬间当空而至，一剑如开天辟地般劈到应照眼前！

    当一声重响应照挡住刀锋，有些好笑地看着他：“玉华，你什么时候脾气这么好了？”

    林眠美丽苍白到几乎透明的面上对此没有一丝表情，持枪之手五指迸裂，刹那竟生生以气流将应照震飞了出去！

    魔尊高大悍利的身形刹那飞至千里之外，转瞬又逼至目前，猩红双目居高临下审视着林眠，突然挑了下眉：“刚从床上下来……就来同我打架？”

    林眠一顿，面上划过一抹迟疑。

    ——也正是这一抹迟疑，让本来笑吟吟的应照骤然冷脸，雪亮刀锋横空而来，钉一声洞穿他身后石碑！

    罡风撕裂雪幕，越过比人还高的巨大裂岩，彻底迷住周遭人的视线。茫茫白雾之中，一切都模糊而看不真切，林眠被强大的冲击波震得眩晕不止，透过模糊的视线，看见应照收刀拂袖，一步步走到自己面前。

    他小心翼翼抚上下颌淤青的指印：“是谁？”

    林眠偏头避开他的手指：“……与你无关。”

    “有关。”

    “……”

    林眠略觉荒谬地挑了下眉。

    应照说：“我爱你。”

    ——这句话听一次还好，听多了便觉得廉价。

    林眠眼皮突突直跳，终于在这一系列的荒诞经历里难以自控地抬起手，一拳重重砸在魔尊脸上：“你有病吗？！”

    咚一声，应照被打偏头，唇角缓缓淌下一条猩红血线，显然被打破了嘴角，但出乎意料的是他并没有生气，反而看向林眠的目光更加炽热——就像野兽盯着手到擒来的猎物那样。

    他不紧不慢地盯着，片刻缓缓下移，暧昧地扫过脖颈处鲜红醒目的吻痕：“很多人跟你说过这句话？”

    林眠眉心一跳，果不其然听见应照嗤笑道：“那我要声明，我和他们可不一样。”

    “他们是见色起意，我是先婚后爱。”

    林眠：“……”

    杀千刀的混账！

    他抬臂横扫，携春剑斩风破浪，撕裂沉寂当一声抵上斩月刀身，瞬间气浪翻涌，把迟迟赶来想要参战的昭明扫飞了出去！

    金属崩裂声惊动九州六界，林宥临时设立的屏障在冲击波下发出不堪重荷的咔嚓碎响，裂缝如蛛网般蔓延全身，随后砰地一声炸成齑粉！

    无数或昏迷或痴呆的仙人如羽毛般被卷上半空，暴雪瞬间集中形成漩涡，不周山所有飞禽走兽奔逃殆尽，宝殿之中品茗赏雪的尊者仓惶起身，旋即听见一声轰然巨响：

    咚——

    霎时无数人惊惶不定，玉清壶玎珰落地，不周山本就暴虐的风雪更加狂躁，咆哮中一抹虹光划过，漆黑龙影冲破白茫茫雾气，发出有史以来最愤怒的尖啸！

    尖啸劈开了迷雾，所有人眼前一亮，看见应照收刀，转头，视线定格在雪中那把曾杀遍天下诛邪的携春剑，面上表情一时间难以形容。

    而林眠站在他跟前，手中残剑断口发亮，身影挺拔如松，发带中滑落的鬓发随着长风扬起，落到了他的肩头。

    众人哗然，昭明错愕到几乎失声。

    无数议论猜测中，林眠闭上眼睛，无数往事流转，人影变换，爱恨交织，最后黑暗中传来魔尊极具辨识度的低沉嗓音。

    ——我能带你去凡间。

    他缓缓睁开眼，目光扫过周遭惊愕的仙兵，微微一笑：“我输了。”

    应照低头看了看自己，面上古怪的表情终于一点点融化，换成极致的惊喜和意外。

    林眠伸出手握住他：“你娶我吧。”

    这样就好，两不相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