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让林眠的怒意一时凝固——甚至抽出精力思考了片刻自己何时何地经历过这些东西又失去了记忆。但还没思考出个所以然,昭明已经挥退下人,抬起一条腿,轻轻顶开了他被迫屈起的双膝。
“这种事情很舒服……尤其是对你来说,”他说,“尤其是对你这种……仙人来说。”
林眠猛地一顿,面上神情骤然一变,下一秒高高扬手,一巴掌把昭明扇到床下去!
啪一声昭明翻身落地,深埋在心底的欲-望瞬间反扑,他飞快起身反扑过去,却被当胸一脚踹翻不起。
他按着胸口重重喘息,张嘴刚要再说点什么刺-激刺-激,就被自头顶落下的声音打断:“我这种什么?”
他一怔,旋即就见林眠坐起身拉上衣袍,眼底充斥着他从未见过的失望:“我这种怪物?不男不女的妖邪?灾星?娼-妓?”
不,我不是……
“……原来我在亲手养大的孩子心里,居然是这般角色。”
那一刻烛龙冰冷的血液骤然沸腾,几乎要代替身体发出抗议和反驳,昭明张了张嘴,来不及说什么,就见林眠勾住禁锢四肢的咒令,毫不犹豫用力一扯!
禁锢形态的禁咒如世上最锋利的刀刃,削铁如泥,断人骨髓,刹那他指肉撕裂,血液迸出,洒在榻上,万川花破榻而出,禁咒发出不堪重负的滋啦声响。
刺鼻的血腥味中林眠毫不停顿扯断手足禁咒,抬手按住床榻扶手,用尽全身气力往前一迈——
血花四溅,红线穿体而过,留下深可见骨的伤痕。
迟迟收手的烛龙只见红绳上皮肉星星点点黏连着,血红得太过于刺眼了,他颓然跪地。
林眠踉跄站稳向殿外冲去,期间多少次切过禁咒也数不清楚,只知道自己终于站在门前,看见了门外密密麻麻守卫。
他已经不怎么惊讶了,挑开为首天兵的长枪,不紧不慢道:“滚开。”
“不劳远送。”
话落,他一剑削断了打头者的头颅!
……
不周山,暴雪中山势连绵,隐隐绰绰不见人影。
长刀掠过光影,季鹤影猛退数步,后跟重重抵在仙人两界的分界石碑上。
面前,应照抬手抽刀,甩去上面金色仙血,歪头笑吟吟地注视着狼狈不堪,肩头染血的仙人。
“你输了,”他冷淡地说,“把命给我。”
季鹤影着肩头深可见骨的刀伤,剧烈喘息着,半晌喉头滚动,喷-出一口污血。
“想都别想,低贱的魔物。”他语气含冰,“天界重地,岂容你撒野。”
这时倒是义正言辞,堂而皇之打上天界尊严这种借口了,应照唇角划过一丝冷笑,将滴着金血的刀锋对准季鹤影脖颈。
“道貌岸然,表里不一……曾经林眠在我榻上对我这样描述过你。起初我还不信,后来才发现这贴切得几乎严丝合缝……扶光君,你这么能说,当年怎么还要求着林眠拜你为师?”
他刀尖向下,燃烧着漆黑魔焰的刀锋如滚刀切油,轻而易举切入季鹤影右肩,带出大片金色的血液:“莫非……你忌惮他十二根仙骨?”
这厮几乎每一句话都在揭他的短,季鹤影忍无可忍,重重握住刀刃,愤怒地怒吼道:“你-他-妈——”
周遭狂风骤急,威压渐甚,应照眼皮一跳,抽刀甩血,正准备一刀把这烦人的仙砍了,就见天际划过流光,裹着风霜冰雪的剑势铺天盖地,毫不停顿隔开他和季鹤影。
暴雪扑面而来,应照迎着风雪抬头,撞上闪着寒光的剑尖。
暴雪中所有人只见来人青衣乌发,面容清疏,眉眼在雪雾中显得柔和温婉,周身却透着铮然凌冽的杀意。
光风霁月,清冷绝艳,无端让人心悸。
周遭几个小仙猛地倒吸冷气,不少甚至两眼一翻晕厥过去,应照死死盯着缓缓落地的身影,半晌忽然拂袖跪地,带着一抹挑衅的微笑,微微低下头。
“许久不见,”他说,手指勾起衣摆一脚放在唇边细细摩挲,“玉华仙君。”
林眠赤脚挡在季鹤影面前,周身血肉模糊的伤口还在往下滴血,眉间眼梢凛冽杀意犹存,开口的声音却已经如往常般淡漠:“魔尊?”
“是。”
“你要娶我?”
“是。”
“你认识我?”
“……”
应照仰头,英俊到几乎有些发邪的脸颊在光下显得格外-阴霾:“认识,千年前雪中惊鸿一瞥,至今难忘。”
林眠唔了一声,没再搭理他,微微偏头,看向被人踉跄扶起的季鹤影,顿了顿:“扶光君。”
他已千年未唤季鹤影这个称号,扶光君面露触动,轻轻拂开搀扶自己的女仙的手,感动道:“玉华……”
“当年雪地,是你救了我,”林眠一字一顿说,“如今在不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