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宥随季鹤影到达现场,还未站稳便听不远处一声痛吟,旋即血雾冲天,黑影冲上半空划过一条猩红的抛物线,啪嗒砸落在两人跟前。
——一颗怒目圆睁的脑袋。
“……”
林宥后退一步,默不作声绕开,跟着季鹤影踱到发声处,推开了几位探头探脑面露惊恐的小仙。
应战的天兵呈半包围式,个个长兵短刃紧握,面色惊恐地望着前方,正中迎接千人注目礼的魔尊漫不经心丢开没了头的尸首,掏出帕子擦干净血迹,抬眼精准看向人群中长身玉立的季鹤影。
四目相对,空气似乎也迸裂出火花。
半晌,应照微微一笑,神色倨傲而冰冷地朝季鹤影拱手行了个礼。
“林眠在哪?”
四字坠地,如卵石砸入水面,刹那惊起千层涟漪,在场仙兵一时都神色不定,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季鹤影听着周遭人或恶意或淫邪的猜测,眉梢不动,神色温和,一如往常:“玉华不会见你的。”
“怎么,你说不见就不见,你是他爸?”
季鹤影嘴角微抽:“我是他师尊。”
“上了他的人原来也能算师尊?”
“……”
“算了,今天我也不是来计较这些的,”应照说,屈指一弹手中三尺长的宽刀,“把林眠叫出来,和我打一架,谁赢谁答应对方一个要求。”
“他不会出来的。”
应照勾唇,露出的笑意甚至可以称得上有些恶意,意味深长地说:“你说了可不算。”
季鹤影面色微微一沉。
下一秒,他悍然抬剑,当一声撞上锋利而泛着滚滚魔息的凶刀!
那一刹威压和能量潮水般卷向四周,无数仙力低微的小仙如破布般被震飞去千里之外,遍地三尺厚的积雪涌起如浪潮,两人脚边积雪立刻清空。
狂风席卷,暴雪癫狂间,应照凑近季鹤影,语调几乎称得上阴沉:“你说了可不算……扶光君。”
“毕竟林眠主动爬上的,可是我的床……而你,则是那个硬生生把他抢走的混账。”
“……”
季鹤影唇角勾出一丝冰冷到极致的笑:“就算如此,又如何?”
“他现在在我手里,你永远都夺不走。”
话落,他当一声推开长刀,当胸一脚将应照踹飞出去!
刹那间雪白的冰晶席卷不周山顶广袤的空间,林宥反手设好防护屏障,一转头就看见应照身影被冲出千里之外,转瞬又回到季鹤影面前,身形暴涨如同盯紧猎物的野兽——
“无知而傲慢吗……”他舔了舔嘴唇,眼底满是魔兽对血液和杀-戮的渴望和兴奋,“倒也不错。”
“对于一个魔来说,杀了仙可比在血海里泡几年有用多了……等你彻底死成烂肉,抢走林眠就是分分钟的事情,说不准还能在九重天办场婚宴,也算是了却当年的遗憾……”
“你说是不是,师尊?”
……
长陵殿,莲花池,百里清香,仙侍如云。
林眠猝然抬头,睁开被血液糊住的眼睛,对上一双璨金龙瞳。
昭明收回衣摆里的手,喘着粗气,用拇指轻轻摩挲他冰凉的面颊。
“嗯,好歹救活了。”
他的指腹滚烫而湿润,带着若有似无的古怪气味,林眠蹙眉偏头避开,嫌恶地瞪着他:“什么?”
“救你啊,”昭明笑起来,眼底满是深深的恶意和讥讽,侧身露出身后仙侍和烟雾缭绕的香炉,“足足十两安魂香,外加一颗活人骨肉的极品仙丹,仙君,你这条命可真值不少钱。”
林眠皱起眉,沉沉喘息着,半晌咳出几口血沫,一抹嘴角冷冰冰地答道:“你可以不救。”
“拜托,我不想奸尸。”
他撩起眼皮恶狠狠地瞪过去。
昭明笑得更加肆意,浑身上下都透着股嚣张劲,就像是压抑许久终于能够释放自己天性那般,迫不及待捏住他下颌,强制转向自己所在的方向。
“打个招呼。”他笑着说,掀开衣摆,避开仙侍注视展示了下自己方才努力的结果,“你之后会喜欢它的。”
这一幕实在太辣眼睛而恶心了,林眠咬紧下-唇,觉得自己的眼睛已经受到了极致的玷污——他猛地挣开头,嘶哑地喝骂:“滚开!”
这一声厉喝声动大殿,威压让周遭仙侍仆从乌泱泱跪了满地,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昭明没有跪下,恼怒,或是其他林眠预料之中的反应。相反,他微微一笑,伸出手,把林眠耳侧垂落的长发撩到他耳后。
“你有点太不喜欢它了……就这么讨厌吗?”他眯着眼,意味不明地说,“明明你也尝过……不,是承受过,虽然失去了记忆,但身体应该还没有完全忘记这些滋味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