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水满头黑线,拿起酒杯,白酒浓香扑鼻,酒有多烈,她不敢想。
暗瞟了座上郑晖一眼,他手中的酒壶,可是个阴阳壶,自己这杯是实实在在的咸阳酒,他那杯,可就不一定是了。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作皱眉装,摇摇头:“这酒辣口。”
果然。
咸阳酒若是辣口,那就算酿失败了,金丝坊也不会自砸招牌,骗人专门从咸阳运来本地酒。
恨水微微尝了一口,咸阳酒入口柔顺,丝滑进喉,微微反上一些浓郁的白酒酱香,流入胸腔,顿觉一丝暖意。
正宗的咸阳酒,绝对是不辣的,所以它的后劲也要比其他酒大。
她起身上前,拿起酒杯,给郑晖敬酒。
“郑大人,小人在长安仰慕您多时,今日能在赌坊一见您的真容,还能与郑大人一同饮酒,小人死而无愧!”
说罢,她仰头喝尽杯中烈酒,将杯倒置,示意杯中酒已经干完。
郑晖意外,这小伙看起来瘦弱,没想到喝酒还挺猛。
他拿壶要给恨水杯中添满,酒壶却被恨水截住,她抢过酒壶,道:“大人杯中酒还没满,小人帮您满上。”
看恨水眼中出现几分醉意,郑晖没制止她的行为,反而接过倒满酒的杯子,豪爽喝下。
“好!”恨水鼓掌,夸赞道,“郑大人喝酒豪迈,颇有宰相之风!”
“欸,这可说不得。”
他表面上虽这么说,嘴角诚实勾起一个明显弧度,与恨水碰了一杯。
恨水压低杯子,杯口与杯身相碰,她狡猾笑道:“郑大人叫我来,可不止品酒吧?”
郑晖挑眉,默不作声,看着恨水嬉笑的脸皮,道:“聪明。”
他起身,按住旁边架子上的机关,红木置物架犹如大门,从两边打开,郑晖拿了盏灯,走向里面。
下了不知多少阶台阶,郑晖终于停下,放下灯盏,打开地下大门的锁,火引子从门口的引线,不断延后燃烧,直至点亮室内。
牵一发而动全身。
而里面藏着的,是少见的各式各样的金银珠宝,琉璃玉瓶,各种稀罕物都摆在里头,中间摆着几大箱子,散发着铜臭气息。
郑晖站在门口,沉默了一会儿。
“酒来!”
恨水立马把酒杯奉上。
郑晖嫌小酒杯不过瘾,晃晃悠悠地将瓷杯砸碎于地,抢过恨水手中酒壶。
看来她最开始劝的酒,起效了。
“这些,都是我郑家的财富!”他激动道,“我大哥撺掇外人,将这些财富越变越少,我用这些财富来赌坊赢钱,他笑我白痴。”
“你!“郑晖转身,指着恨水,“你可愿做我的幕僚,让我郑家财富翻上一番?”
恨水目瞪口呆,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
“……外人?”
“哈哈哈哈哈哈,说来可笑,就是那沙洲果酒!”郑晖神志有些不清醒,抱着中间一个大红木箱子,喃喃道,“郑荣费劲心思,手从户部伸向工部,但他敢贪不敢用,变着法子把它们洗干净,把钱送给曹爽他都愿意。”
“曹爽?”
“郑荣前一任户部尚书,如今在沙洲当刺史。”恨水又劝了他一杯酒,郑晖接着道,“曹爽留了座矿山等人接手,正好被郑荣赶上了,他放出假消息让人打铁造器,用郑家的名义聘请长安壮汉挖矿山。”
“嘿!还真给他挖到宝了!还有那些铁器,倒卖给朝廷都卖了不少!”
“……”
郑晖的话越漏越多,但恨水听着越来越迷糊,只能把他说的话全记在心中,等回去之后,同谢裕说一遍。
或许他在查的东西,与郑晖的话息息相关。
恨水正愣神,后脖颈突然被抓住,连带着后脑勺的头发被扯得生疼,她皱眉,脑袋被迫仰起,郑晖拿着酒杯往她嘴里强灌。
“喝啊秦公子……不能光我喝啊……”
一杯悉数灌进恨水喉中,他还觉不够,直接拿来酒壶,掐住她的下巴,壶嘴中的酒流进她的嘴里,不停吞咽,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被呛得实在难受,恨水拍下酒壶,口中剩余的酒水吐了出来,用袖子摸干净嘴边液体,喘了好久才恢复呼吸。
郑晖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玉壶碎片差点扎进他的手心,他挪得离碎片远了些,抬头看恨水愈发迷离,但带着狠戾的眼神。
身上莫名打颤。
“……我只是……嗝!想让公子多喝点……”
差不多一斤白酒下喉,酒劲马上就上来,恨水没忍住,对郑晖骂了句脏话,捂着嘴往外冲。
*
“王爷,恨水姑娘在金丝坊出事了!”
谢裕提笔临摹,静静看了眼冲进来报信的小厮,问:“出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