砸场子
    “她被郑家二公子灌了酒……”

    “醉了?”

    小厮低头:“……是,还砸了二公子的酒杯。”

    书房内沉默了一阵,小厮慌得流汗,也不知道恨水姑娘这算不算得惹祸,但若真在王爷这闯了祸,恐怕没什么好下场。

    王爷只是长得文雅,血脉中少不了谢氏独有的狠辣。

    听说之前王府有人闯了祸,被王爷叫人打断了手脚,关进马厩,等人奄奄一息后,便拉到城墙上挂了整整三天三夜。

    六月夏日,晒成一具干尸。

    现在王爷的脸色看起来并不是很好,说不定恨水姑娘,是真闯祸了。

    “……王爷,需要派车去接恨水姑娘吗?“小厮胆战心惊问道。

    谢裕翻了一页尚不能静心临摹的古书,冷冷道:“这点事摆不平,还要她在王府干甚。”

    “王爷!”后头又匆匆忙忙跑来一小兵,他满头大汗,慌慌张张道,“不好了,恨水姑娘要砸了金丝坊!”

    笔墨倒地,两人还没反应过来,眼前一道人影,松木幽香飘过,带着些许慌张气息。

    “备车。”

    绕过金吾卫,谢裕令人走暗道到达金丝坊。

    外边没有引客拉人,吵闹声聚集在地下那层,他找到通道,下了楼梯,却发现里边一片狼藉。

    金树从树干处分成两半,上边沉重的一半摇摇欲坠,悬在半空中。

    这里围满了赌客,却没看见金丝坊的人。

    谢裕抬头往里面看,才发现边上还倒了一地的人。

    穿着金丝坊小工的服装,个个像被殴打过,鼻青脸肿、惨不忍睹地躺在地上。

    “王爷,恨水姑娘在里面抱着金树。”跟过来的薛竞提醒。

    “……”

    谢裕头痛似的揉了揉太阳穴,闭上眼睛,觉得自己是蠢透了,才要亲自过来看一眼。

    “把她拖出来。“

    “是。”

    薛竞奉命,穿过人群,见恨水拌着男装,极不雅观地抱着只剩下短短一截的粗壮树干,旁边一把斧头插在脚边,想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恨水不知从哪里找了把斧头,把金树给劈了。

    但这么多年,无数人以为金丝坊里的金树是实心纯金的,没想到只是一层金包银。

    薛竞挠了挠头,不知从哪里下手,只好从怀里掏出几个铜钱,直接把金树分成两半。

    悬在空中的那部分重重倒地,金叶铺满地面,赌客们皆跪在地上,双眼放光抢着金叶,场面顿时变得拥挤吵闹,没人在意死死杵在地上的另一半树桩。

    薛竞抬起恨水一只手臂,把她拖到谢裕边上,酒味冲鼻,还混杂着一点呕吐气味,谢裕往边上嫌弃地躲了躲。

    “慢,慢着!”

    一名壮士蹒跚出来,颤颤巍巍道:“金丝坊损失严重,这位公子还未补偿损失!”

    壮士衣衫褴褛的,眼睛肿了一大块,遮住视线,如此残暴的殴打招数,估计和恨水脱不了干系。

    估计她把阻拦她砍金树的人都殴了一遍……

    薛竞可怜地看了眼壮士,犹豫要不要拿出令牌挡灾,转头请示谢裕,没想到他却轻笑一声。

    “小妻喝了酒胡闹,记在我陈王府账上。”

    说罢,他把恨水从薛竞手上揽过,转身走上马车,留薛竞一人处理后事。

    不算大的车厢里,松香挡不过酒味。

    恨水现在已经晕得不成样子,身体随意被人处置,乱坐在车厢里,整个人完全游离在状况之外。

    谢裕静看她的醉酒模样,忽地哼笑一声。

    “你倒挺有本事。”

    热茶泼在恨水脸上,她渐渐睁开眼睛,面前是谢裕贴的极近的脸。

    “清醒点了?“

    恨水摇头。

    倒还挺诚实。

    “不论你做后得到什么有用消息,行动前不与我商量,这是其一;酒后失态坏事,这是其二;牵扯上陈王府,这是其……”

    毛绒绒的脑袋钻进谢裕怀里,不安分地在他腹上蹭了又蹭,终于找到舒服位置,继续昏睡。

    烫红的耳朵,在燥热的空气里变得愈发难受,两个人的车厢里,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

    谢裕愣神过后,低头是恨水清晰秀气的侧脸,乖乖在他的腿上睡着,鼻息传来均匀的呼吸。

    醉酒之后睡着的人,是最难叫醒的;做出什么出格行为,第二天也是完全不记得的。

    谢裕心里斗争了一番,握紧拳头的手,最后还是松开。

    他小心翼翼在车厢里寻来手帕,动作轻柔地一点一点把她脸上的水珠拭去。

    羞愧今晚自己的行为都好笑的可怕,亲自去给她收拾烂摊子就算了,竟然还会对一个醉鬼说教。

    等到了她清醒了,一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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