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恨水扇着扇子,给刘掌柜抛了个媚眼,顺利把他牵到一边,细着嗓子,低声道:“刘掌柜,我家夫君也要订餐。”
她摸出一个金铤放刘掌柜手里,对他挤眉弄眼。
美人在前,刘掌柜十分为难,又是个来要沙洲果酒的,可是今日酒楼存量不多,刚好被昨日那下仆全要了去,金铤停在手心,面对恨水期待的眼神,他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夫人,刘某是顶顶想把好东西给夫人的,”他油嘴滑舌,“可是……那人昨日就把酒订走了,而且你们拗不过他家主子。”
“哦?”恨水露了半面令牌出来,“可是我家王爷真的想要。”
刘掌柜瞪大眼睛,忙道:“是!是!刘某这就去准备!”
刚要扯着腿去膳房,又跑回来:“只要一金铤么夫人?”
恨水开朗道:“我要多少你有多少?”
刘掌柜连忙点头:“今日不行就明日,明日不行就后日,刘某定不辜负王爷使命!”
恨水笑着用扇面拍了拍他的脑袋,骂他机灵,又问:“这酒真是从沙洲送来的?”
“千真万确!”
恨水一脸不相信,嗤笑一声,不屑问道:“八成假货。”
“怎么可能是假货?”刘掌柜反驳,“沙洲果酒虽噱头大,但制作工艺简单,登月楼在长安多年,不会毁了自家名声作假。”
恨水挑眉,试探道:“能回多少钱啊?”
刘掌柜立马又换上谄媚的笑容:“七成。”
“才七成?”恨水愠怒,“我可是在宫里喝过你们这酒,白水似的才回七成?给我们王爷漏多点。”
刘掌柜拍着自己嘴巴,暗想,眼前女子应该就是王爷新要的那个小妾,看起来年轻,这一张嘴巴真是好生厉害,只好道:“八成,八成。”
“外边那人主子是谁,这么嚣张。”她朝外边抬了抬下巴。
“回夫人,他主子是工部侍郎郑晖。”
又是郑家的人。
她叹了口气,道:“算了,我家王爷与四皇子关系不错,今日余量又不多,就不抢人东西了,我过几日再来,某要把消息漏出去了。”
恨水夺回刘掌柜手中的金铤,撞了郑家仆人一肩膀,瞪了他一眼,凶够了才出门。
郑家仆人只觉得大清早的碰见这么一泼妇真是莫名其妙,跟着刘掌柜去领了酒,趾高气扬地出门了。
*
外边太阳愈来愈大,恨水拿扇子挡太阳,等了好一会儿,她才把薛竞等出来。
看他脸色不好,应该是没问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她把刚买的冰浆拿给他,安慰道:“望月楼和曲醉轩的确在长安专门设置的沙洲果酒贩售点,薛典军你太厉害了,怎么知道的?”
“王爷告诉我的。”
“……”
看来谢裕早就得到了消息,才让他们盯准东市。
那不是白白浪费她三百文钱。
“对了,恨水姑娘,你找到线索了吗?”
恨水满脑袋黑线,还在为自己浪费出去的三百文伤心,于是有气无力回答他:“找到了,但我不敢挖太深。”
如果什么都在登月楼掌柜那寻找答案,肯定会对她加以防备。
现在能找个郑家人作为突破口,已经将此事由难化易。
剩下时日只需她守在郑家,盯住郑家人行径即可。
只是没想到,这事竟然还涉及工部。
一个工部侍郎能随随便便拿出几两金子来买酒,这事实在少见。
这些钱财放皇上手中估计都得掂量掂量。
但工部的人从哪得到买酒钱,不难弄明白,就谈玉华宫,除主殿以外的建筑,都有偷工减料的事情发生。
照这样看,户部账册一事也是郑家人所做,这两件事,是否暗中有关联?
郑家直系旁支都在做腌臢事,是不是他们家族内早就串通好,以求更大的利益?
换个思路想,沙洲果酒这类口感单调的果酒,最多值三百钱一斗,如今卖到一两金一斗,除去酒楼和运输成本,沙洲能赚的不少。
“沙洲利用果酒敛财,想让公家的钱变成私家的,”恨水小心猜测,“经我今日盘问,通过这酒洗净不义之财,是这酒能热卖长安的主要原因。
“买家最少获利六七成,最多获八成,获利八成占少数。告诉王爷,我今日碰见工部侍郎郑晖之仆,这几日我盯住郑晖,有事放信联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