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册
    12

    “王爷,莫非有人靠沙洲果酒敛财不成?”恨水问道。

    谢裕抬眼,但凡懂酒的,就知道这酒不值得用金子去换。

    但这买卖能在长安做这么多年,甚至在大明宫中都能混的风生水起。

    实在弄不清里头藏了多少玄机。

    “你们二人,”他对着恨水薛竞吩咐道,“找个时间去东市探查一番,把近期买过沙洲果酒的官员找出来。”

    “是。”

    “王爷,王爷,刑部来人!”一小厮跑进来报信,谢裕点了头,让他带刑部的人过来。

    来者是刑部侍郎,杨家四郎杨介。

    杨家是笔墨世家,几代下来,杨介最是杨家中的青年才俊,家主的位置,不出意外就是轮到他。

    谢裕向恨水仰了仰下巴,她立即会意,忙给杨介拉开位置,叫人端茶上来。

    她现在还在谢裕身边,陈王小妾的身份,可不能忘了。

    “打搅了王爷,”杨介彬彬有礼,慢条斯理道,“杨某今日为五皇子一事而来。”

    恨水听见这话,不禁挑眉,她接过小厮端来的茶壶,捂着盖子替杨侍郎倒水。

    这废物五皇子,难不成又作了什么妖。

    “五皇子承认他谋杀王觉的罪行,但逼供过程中,五皇子不断提起四皇子,认为是四皇子误导他杀了王觉。”

    若是如此,皇子之间的挑唆行为,又是另外一种罪行。

    要比单纯的谋杀更加严重。

    谢裕喝了口凉茶,道:“我明日去见五弟一面。”

    杨介没多留,说完正事就离开了王府。

    隔日,谢裕带着恨水去了刑部大牢,五皇子现在还未定罪,暂时被关押在一层较大的单人间中。

    牢内阴湿黑暗,地上铺满茅草,在这里,任何动作都会引起声响,无论做什么,都逃不过士兵监视。

    五皇子待在大牢已有几日,大牢环境恶劣,加上这些天刑部高强度的逼供,他看起来憔悴不少。

    畏畏缩缩蜷缩成一团坐在角落,看见谢裕来了,忽地流露出狠辣的目光。

    他阴沉沉道:“是你吧,皇叔。”

    谢裕摇摇头:“五弟沦落至这步田地,怪不得任何人。”

    五皇子破口大骂:“莫要与我胡说八道!”

    木桌砸向铁栏,发出刺耳的撞击声,恨水在衣袖中剃开刀鞘,谢裕却摆手拦下她。

    他坐下,靠在椅子上:“五弟找孤来,所为何事?”

    五皇子忽然仰天疯笑,谢裕把守卫的士兵都叫下去,他才安静下来。

    “皇叔想要的,就是郑家同四哥做了手脚的账本吧,何必大费周章让我去查?”

    谢裕面无表情,起身转身要走。

    “我给了母妃身边的丫鬟,静儿。我杀了王觉不假,王觉绝对有同四哥私通之罪,我托王觉帮我查账的时候,他向四哥通风报信——”

    谢裕转身,淡淡开口:“你怎知他向四弟通风报信?”

    五皇子愣了一下,气焰弱了下来,道:“那日我刚得到账册,四哥就来威胁我,说要把我包庇王觉侵犯民女之事告诉父皇,宫中除了王觉知道我查到了账册,还有谁,定是他……”

    谢裕继续逼问:“王觉侵犯民女乃是死罪,他为何要帮你查账之后,又串通四弟如此逼你?”

    “……”

    “所以你杀了王觉的理由,不是因为他侵犯民女?”

    五皇子的猜测没有足够的理由支撑,不占高点,杀了王觉的真实动机也要暴露,他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

    谢裕这个皇叔有多厉害,他从小被耳濡目染。

    父皇那一代有十八皇子,如今却只剩下温阳公主和他安稳居住在长安。

    温阳公主母亲是姜太妃,有舅舅姜康在朝中尚有一席之地,给她做靠山,虽不能替她做主婚事,但也能保她衣食无忧。

    而谢裕和奉帝同父同母,但谢裕却从来不得太后重视,先帝死后,即使母家再强大,也没有倚仗。

    更何况,先帝在的时候,更器重谢裕,甚至一度要立他为太子。

    这样的人,能在手段阴险、妒性极强的奉帝眼皮子底下出宫立府,少不了本事。

    谢裕的意思,明显不想和五皇子站在一头,宁愿装傻充愣,也不想应他的意思帮他除掉四皇子。

    “皇子之间猜忌是死罪,更何况你还因此杀了王四公子,孤可帮不了你,你跟太傅求情去吧。”

    跟王太傅求情也没用,他现在只希望五皇子死得越惨越好,好替他们王家证明清白。

    五皇子临死前想拉个垫背的一起死,王家更不会多管。

    他不愿与五皇子有过多交集,但是被郑家和四皇子动了手脚的账册,不要白不要。

    “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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