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帝驾崩,齐朝无首,陷入混沌,嫡子谢泽继位,名号为奉,称为奉帝。
长安白马寺金铜大佛被宦官所偷,谢泽决定迁宫洛阳,弃长安百姓于水火,大明宫剩下奴仆一夜之内生灵涂炭,十年前的白马寺之战,就此拉开帷幕。
谢裕首当其冲,借兵五万返至长安攻打八万叛军,最终大获全胜,但也因为自己战马被刺,不慎落马,就此武功全废,落下病根。
迁回长安之后,奉帝下旨让谢裕查清,这些宦官怎么能够在长安组建八万规模的军队,从而引发白马寺之战,结果发现,他们绕过长安,直奔长安地下城下手。
长安地下城城主,正是这八万叛军的帮凶。
他收钱为宦官提供长安城外能够提供兵马的商贾、工匠,并且牵线商道,提供运输方案和存储地点,并且帮助这八万人在长安地下城中编户。
城主宋谦,周旋于其中得了不少好处。
待这八万叛军养精蓄锐,盯准齐朝最脆弱之时,听令行动,踏平长安城,直奔大明宫。
宋谦此人,商贾作风,实在担不下长安城城主之位,但当时长安之中没有更多能担任城主的人选,将他革职只能作罢。
况且宋谦虽说格局太小,作为地下城城主十多年来,把地下城治理的井井有条,能让流浪之人有个归宿,确实有些本事。
封爵赐府之后,没等伤好全,谢裕亲自点了五千人马,闯入长安地下城,把宋谦吓了一通。
从此再也不敢作妖。
听人来报陈王府今日来人,宋谦乌纱帽还没戴稳,立马从椅子上弹起来,毕恭毕敬请陈王的人进来。
见来人是陈王府上那位恶神薛典军,宋谦心里发怵,但一路上想破脑袋都想不出来,地下城又做了些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惹到了尊敬的陈王殿下。
一把刀架在宋谦脖子上,他颤颤巍巍停下步伐,动也不敢动,卑微让薛竞先息怒。
薛竞凶神恶煞道:“宋谦,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包庇长安内走私交易,你这城主的位子是不想要了么?”
宋谦一脸懵,委屈巴巴道:“薛典军,您真错怪小官了,从那年开始,地下城哪敢有走私交易啊?”
他把薛竞带入账目库,里头存了从长安地下城创办开始到现在的每一笔入账,和地下城入户百姓所交税款。
若说十年前的账目还记得有些云里雾里,但十年后到现在的地下城入税交税以及每一处商贾交易的账目,是记得清清楚楚。
那年谢裕带五千兵闯地下城,看似威胁宋谦,实则在同他谈一笔上好的交易。
宋谦只要上交十年前所敛财款的七成税款与朝廷,那么他就能替他做主,让宋谦继续当城主,并且属长安正七品官。
十年后地下城税收上交朝廷,分两部分,第一部分每月按入户地下城百姓人数交税,税银不多,但必须同地下城编户簿一同上缴;
第二部分,占地下城赋税大头,地下城正规商贾年收入超长安给下来的份额的,纳入富商,按一成标准纳税。
宋谦一听,自己一不是士大夫家族,二不是勋贵,还能混个长安的官当当,这等好事,他自然答应下来。
白掉下来的长安七品官,比见着金银珠宝可珍贵多了。
他也学着那些城里的好官,体恤百姓,认真做事,宽带下属,严控不符合律法的交易。
以至于地下城每家每户他都清清楚楚,现在的地下城都能同长安西市东市相媲美,甚至东西市还要来他这儿进货。
走私贩私这种见不得光的行为,宋谦现在哪看得上。
薛竞草草翻完这些账本,看不出什么问题,收好剑准备要走,宋谦却叫他留步。
“慢!薛典军,或许是否与沙洲果酒有关?”
薛竞停下脚步,沙洲果酒?
“最近许多人来地下城问沙洲果酒之事,有商贩想来要货,还有官家奴仆替自己主子买的,下官听说,这酒一斗可值一金。”
“地下城可有出售?”
宋谦忙摇头摆手:“这果酒皇亲贵族、宫中娘娘们喝得多,地下城商贩卖的都是些便宜稀奇货,弄不来这等稀罕物。”
薛竞点点头,谢过宋谦之后,就带人走了。
回到王府,刚好碰见谢裕与恨水下马车。
“王爷,今晚能吃点荤的吗,属下已经饿了好几天了,要死了都……”
“想吃什么自己去膳房里说。”
“好嘞!”
恨水开开心心蹦蹦跳跳的,直到见了薛竞那张黑脸,慢慢装得稳重下来。
不知为何,总觉得他像乐坊里的老嬷嬷,面上严厉得很,眼里容不得沙子,比谢裕还可怕一些。
特别是这一身的腱子肉,和一直套在身上的银光铠甲。
她打了个冷颤,缩了缩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