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竞抱拳道:“王爷,属下有事禀报。”
谢裕看了眼恨水,让她跟上,进了正屋。
“属下今早去了地下城,走私之事应该不发生在那儿,但宋谦跟属下说了些沙洲果酒之事。”
“沙洲果酒?”
“这酒一金才一斗,宫中常见,还有官员问得多,宋谦说这酒近几年火热,属下疑惑,长安真有那么多人有闲钱去尝这等果酒?”
恨水在一旁听着,忽地想起:“玉华宫第一日宴席上喝的酒可是沙洲果酒?”
谢裕摇头,出来立府这么多年,他也不大清楚。
况且以他的身体状况,根本不允许碰酒,那日宴席上只喝了水,吃了些清淡之物。
恨水对那日酒的味道记的清楚,母亲以酿酒为业,从小到大什么酒都尝过,也就一直疑惑着,宫中宴请,为何会准备如此清淡之酒。
酒中淡淡葡萄香味,遮不住酒中苦涩,毫无果酒清甜之感,也不似白酒浓烈刺激,像馊了的小苦水一般难喝。
若是这酒一斗能卖一金,那她娘酿的酒能卖一斗十金,当个长安首富都不在话下。
恨水把她的想法告诉谢裕,他的手指敲着桌面,缓缓沉思。
所以当下之紧,是先确定这沙洲果酒到底是什么味道。
他叫人立马去拦下温阳公主马车,让她先来王府一趟。
谢曦比他们要走的晚一些,这个时候刚上朱雀街。
一炷香的时间,她被人带进了陈王府。
谢曦脸色一日比一日难看,她虚弱看了眼恨水,朝她点了头,才转向谢裕。
“阿兄找我何事?”
“曦儿在宫中可听过沙洲果酒?”
她喝了口水,道:“是陛下喜欢的酒,五年前开始他极爱喝这种酒。”
“玉华宫那日宫宴,也是这种酒么?”谢裕问。
谢曦点头,手握着瓷杯,踌躇开口:
“范智洋他……”
“先帝最近在为他物色王家女。”
谢曦低头,睫毛颤抖,低声:“也是王家最近出了那档子事,不然他根本进不了王家。”
谢裕没多嘴,问她晚上要不要留王府吃饭,谢曦拒绝了。
她一日比一日消瘦,离要和亲的日子,也不远了。
“曦儿,孤定会帮你在长安建公主府。”谢裕对她说。
“不必了阿兄,我这几天思来想去,北疆也没什么好怕的,反正嫁谁不是嫁。”
说罢,她头也不回,带着侍女出了王府。
恨水看着温阳公主的背影发愣,和她长得十分相像的公主,过得好像并没那么好。
她像被禁锢,整个人蜷缩在一块儿,她眉眼间少有的明媚,告诉恨水,她以前不是这样。
奉帝好像并不仁慈。
将女人的婚姻当作交换的筹码,让一个花季少女去给老男人伏低做小,那为什么不把那些皇子嫁给北疆贵族女子。
胸中有口闷气,她替谢曦不平。
一身华丽,却给她加上枷锁。
“殿下,您真能给公主建公主府吗?”她问。
建了公主府,就能从大明宫里独立出来,有自己的地,能够自己自足。
但据她了解,公主成婚之后才能立府,若还要在长安立府,那最先要解决的,是谢曦北疆和亲之事。
谢裕呆看着外边没回答,倒是薛竞瞪了她一眼,五大三粗道:“我们王爷说能做到就是能做到,你竟敢质疑王爷?!”
“不敢不敢!”恨水连忙道歉,被薛竞吓了一跳,她才想起正事。
那日宫宴上尝到的,果真是沙洲果酒。
如此普通的酒,若给她工具她都会做,竟然能卖这么高的价钱,蹊跷啊蹊跷。
她记得母亲开酒铺,有这么一件事。
有个外村的小孩儿,跑了几里路找她娘来帮爹爹买酒,她和娘当时都觉得这小孩眼生,还以为是娘酿的酒香到了外村。
那次之后,小孩儿都在娘的酒铺里替他爹买酒,直到有次他们家中大儿中了秀才,要办酒席,小孩儿拿不动太重的酒,他爹亲自来娘的铺子里。
“老板,给我来半斗黄酒,一斗白酒,一共是六百钱吧?”
恨水的娘懵了,自家酒哪里卖过这么贵,最贵的酒也不过三百文一斗。
收了秀才爹四百文钱,听说那个小孩儿被暴揍了一顿,才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
小孩儿绕这么久来买酒,就是为了不让自己爹察觉酒的价格,好在酒的价格上动手脚,诸如把本来三百文一斗的酒说成四百文一斗此类。
误打误撞,娘酿的酒太香了,秀才爹喝了之后觉得值这么多价,也就没多想。
于是每次买酒多出来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