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局
    8

    谢裕晚上将文书呈给陛下,肃成殿上,没想到王太傅也在其中。

    恨水被羽林卫拦在门外,只好下了台阶,在小桥上等着。

    肃成殿门被合上,谢裕转身,静候奉帝与太傅,下完一场棋局。

    此局应下了许久,奉帝执黑,太傅执白,起初太傅乘上风,压制黑棋,眼看白棋有赢的迹象,黑棋绝处逢生,扭转局面,步步为营,直逼白棋。

    谢裕微微皱眉,他若是奉帝,绝不下这盘烂棋。

    要不,就从一开始便遏制白棋生长,不让它获得可乘之机;或者,慢慢吞噬白棋,直至胜利。

    不在棋盘上戏耍对手,使出全力,不让对方看见赢的希望,这是谢裕的棋风。

    而奉帝这从小到大以折磨人为乐趣的棋风,从来没改过。

    但最后,都是两败俱伤。

    太傅眉头就没松开过,直至最后一颗白棋落下,才终于舒展开。

    “陛下,老臣又侥幸赢了。”

    奉帝笑着摇摇头,注意到在一旁站了许久的谢裕,问道:“二弟,你觉得朕这局棋,下得如何?”

    谢裕恭敬道:“天底下也只有太傅敢与陛下应战。”

    奉帝听了这话,哈哈大笑了几声,听不出是真心还是假意,笑得谢裕额头抽动,他是觉不出自己的话有什么好笑的。

    “说来,朕好久没同二弟下过棋了,”奉帝收好棋子,高兴道,“这副棋,是朕新得来的,二弟猜猜,是朕从哪儿得来的?”

    这些棋子颜色饱满,手感莹润,在灯下透光,黑棋能泛出绿色光芒,这种棋子,论做工、论精细程度,实在难得少见。

    谢裕道不知。

    奉帝又问太傅,他笑着摇摇头,卡着痰,慢声问道:“陛下就别卖关子了,此等宝物,是从何得来的?”

    “南诏,”他将最后一颗棋子放入棋罐中,抬眼看向谢裕,“五弟知朕爱下棋,听说南诏善入窑烧永子,特意叫南诏使者入朝时,给朕带来宝石永子。”

    他望着门,又叹了口气:“哎呀,论孝顺,还得是五皇子啊。”

    谢裕跪下身,将文书举过头顶,递给奉帝:“陛下,王四公子之案已有定论,还请过目。”

    “白昌怎不亲自来?”奉帝疑惑。

    “臣弟出门散步时,恰巧碰见白寺卿在宫中踱步,他本想明早上朝之时给奉帝过目,但又怕人多口杂,太过聒噪,臣弟斗胆替白寺卿做一回决定,今晚将文书递与陛下。”

    奉帝整理衣袖,给了他一点余光,不咸不淡道:“文书放下,二弟早些回去歇息罢。”

    谢裕把文书小心放在桌角,看了眼太傅,他却眼神闪躲,摩挲着棋罐中的棋子。

    这段时日,母亲病弱、四公子的死,让太傅眼角多了几道皱纹,鬓间青丝变白发,谢裕向他福了个礼,转身出了肃成殿。

    *

    隔日散了朝会,奉帝将与王觉一案有关的人留在玉华殿。

    一本文书丢在五皇子脚边,谢裕瞥了一眼,是昨晚那本写满五皇子罪证的手录。

    石头般砸到五皇子脚背,他忙挨着地板跪下,慌慌张张认罪:“儿臣一时糊涂,犯了大错,儿臣知错了陛下!”

    奉帝扶着额头,他还什么都没开始说,这认错态度倒是可圈可点,只是看了眼神情勉强的王太傅,他清了清嗓子,严肃批问:“谢嘉,你为何犯下此罪?朕没想到你如此蔑视性命,王觉视你如手足,你竟对他下死手,你真是好狠的心!”

    五皇子的脑子是用浆糊做的,平时本来就不常用,现在到了要用的时候,更使不上劲来。

    谢裕挺胸俯视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五皇子,心中不禁冷笑,他还以为五皇子多聪明,前几日能用口供威胁白昌,今日就能利用自己送上府的口供。

    结果还是废柴一个。

    他给白昌使了个眼色,白昌握着笏板上前,继续添火:“陛下,长安来报五皇子宫中死伤共四十九人,加上王四公子,死伤共五十人,对于重伤奴仆,臣请求解除其奴籍,送入南诏进行医治,五皇子宫中剩下宫奴,则在大明宫中进行同位迁职。”

    五皇子侧起脑袋,狠恶盯住白昌:“白昌,我做的事与你何干?你一个大理寺的在这儿指手画脚。”

    说罢,他又重新跪下,闷着脑袋,大声道:“陛下,儿臣怀疑,白昌与王氏私通,犯包庇之罪!”

    奉帝抬眼,五皇子的下人跑着拿了一叠文书送到大殿门口,徐公公接住,呈给奉帝。

    是被“长安采花贼”所侵害的十八位女子的口供。

    他草草看到最后大理寺根据口供描出的画像,上面那人与王觉一模一样。

    “白寺卿,既然关于长安采花贼的大理寺画像已出,为何没将此布满长安捉拿归案?”奉帝质问。

    “这……”

    “难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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