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水摇头,她倒是没受伤。
谢裕手背在身后,像藏了什么东西似的,她探头,隐隐从他袖口看见了那物,惊喜道:“王爷,这是您给属下的药?”
“不是。”他否认。
“那是啥啊?”
恨水皱眉,明明看见一个绿色小瓶子,这不就是用来装药的么?
“哦,这个,胡椒粉,刚吃饺子用的。”谢裕强行解释。
恨水显然不信,她还没见过哪家用就这么精致的小瓶子装胡椒粉。
王爷这是在口是心非呢,她不怀好意地笑看谢裕,他藏在身后的手,把药瓶握进手心,挺直了腰板,找回气势:“你还没告诉孤,刚刚为何不在这里。”
夜风急烈吹过,扰得她额前碎发乱飘。
恨水支支吾吾,回答不上来。
“你对王觉做了什么?”
她抱紧衣物,薄纱被攥紧,本不易起皱的宫廷面料,在她手心起了褶皱。
话实在说不出口,她现在甚至想把自己埋起来,或者直接消失在人世间。
恨水深知自己太冲动,做事老不经大脑,想一出是一出,但如果她想到的事情不做,她身体就如蚂蚁啃食一般,浑身上下都犯恶心、难受得要命。
做了就是做了,一人做事一人当,于是恨水连忙跪下,撒手抱住谢裕大腿,哭道:
“王爷,您饶了小人吧,是小人冲动,把王觉的兄弟给……割了,小人真的知错了,呜呜呜呜……”
谢裕惊愕,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僵在原地许久,才醒悟刚刚听见了什么。
“你好恶毒,连死人都不放过,走开。”他甩腿,要把恨水抖开。
恨水抬头,睁大一双人畜无害的眼睛,想要用委屈的眼神感化他,谢裕冷笑一声,忽地感受到,身下穿来的尸味越来越浓。
他连忙捂住口鼻,光凭力气,他怎么也拗不过恨水,只好好声劝道:“孤不生气,你先去净室。”
“好嘞!”
恨水眼睛一亮,立马松开他,一溜烟儿跑去了后边的净室。
净室宽敞通透,灯火通明,中间用薄纱帷帐隔出了个大澡池,虽寝宫中少有人在此沐浴,但每天还是会有专人打扫,酉时末准时灌热汤入池。
恨水褪去衣物,惬意靠在池壁边,热气包裹着她,鲜艳玫瑰飘洒在池上,洗去她一身疲惫。
她舒服地闭上眼睛,从来没泡过如此精致的澡,这简直是在过神仙日子!
一边想继续享受澡池,一边怕谢裕再来找她麻烦,恨水继续磨蹭,慢慢用皂角擦拭身体,然后将洗石轻轻揉搓滑嫩的手臂。
搓完一遍澡后,她依旧不想离开。
于是干脆靠在澡池边上,闭目养神。
过了一会儿,恨水感觉越来越不对劲,头上冒出汗,水越来越热,蒸气也冒得越来越厉害。
“恨水姑娘,温度合适吗?”小太监在隔壁,加着柴,大声喊着问她。
恨水疑惑,她也没让他加柴啊。
而且大热天的,泡这么热的水干嘛,烫到她要脱皮了都。
她赶紧从水中跳出来,几下穿戴好衣物,开门闯进隔壁柴房。
“谁让你加柴的啊?”她灭了柴房里的火,质问蹲着添柴的小太监。
“是殿下,殿下说姑娘沐浴了许久未出来,怕是水要凉了,特地叫奴来添柴。”
恨水扶额,摆摆手给小太监打发走,无奈看向正殿。
该来的还得来。
她认命走进正殿,给谢裕关上门。
进去才发现,殿中不止谢裕一人,羽林卫大将军范智洋也在内。
他牵着一只黑色猎狗,恶煞一般站在中央。
先不说范智洋虎背熊腰,能站在羽林卫大将军之位的人,她与他正面碰撞难有胜算,就是那条张着嘴哈口水的狗,碰见了也得少两斤肉啊!
这死狗,见了她还不停叫,定是范智洋要这狗闻了她的足迹,一步步搜寻到寝宫中。
还真是坚持不懈。
恨水犹豫往后躲了几步,想找个机会溜走,范智洋耳朵机灵,光从脚步,就觉出她有些不对劲。
他转头,叫恨水站住,随后眯眼将她审视了一遍。
她心里犯怵,忙在脸上堆起笑脸,扭着腰肢走向谢裕,谄媚道:“王爷,奴洗完了,咱们开始吧!哟,有外人?”
审视的眼神依旧没停,她只得装的更抚媚,假装没走稳台阶,跌进谢裕怀里。
“奴家真笨,连走路都走不稳~”
谢裕闭眼,一只手撑着膝盖,另只手支着额头,无奈道:“范将军,您还是请回吧。”
“王爷当真不想给臣一个交代?”范智洋手握着剑,粗眉紧皱,面目十分吓人。
活像长脸的关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