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水佯装害怕,缩进谢裕怀里,不管坐在椅子上那人身体如何紧绷,只想范智洋快走范智洋快走范智洋快走……
“将军何必如此剑拔弩张,”他把手搭在恨水肩上,“孤申时犯病,尚不知宫外之事,您说这狗闻出我宫中有异味,有何异味?”
范智洋知道自己今晚上是查不出什么东西了,于是把狗绳牵紧,作揖告别。
等他走了,恨水立马从谢裕怀里挣脱出来。
带着热气的皂角香从鼻尖流过,谢裕吸了一口气,沉默侧眼,拿起桌案上的书卷,垂眸翻看。
书卷翻动,室内变得宁静,偶尔有蝉鸣,恨水攥着衣角,罚站似的站在谢裕面前。
许久,他终于开口;“王觉那物什,你割了了放哪儿了?”
“我没动,就放在旁边。”
谢裕抬眼看她,现在无论听她说什么,倒都不意外了。
王觉那物什被割之后,就原原本本被她放在旁边,就只给它平移了个位置而已。
她多好啊,没说偷□□给它炸了,或是用脚给它踩碎。
她低下头,等他发落,没想到过了许久,谢裕什么都没说,撂下书卷,转身进了里间。
恨水在外等了有一会儿,他才拿着一个包袱出来。
“刀和夜行衣,你已经处理了?”
“回王爷,刀藏在厢房,衣服属下已经烧了。”
“为何今夜如此冒险?”谢裕面色冰冷,语气严肃,“今日范智洋牵着狗来找你,明日就能挑着大刀向你问罪。”
这她倒是见识过了。
那凶神……不过他方才怎在温阳公主那儿吃瘪了呢?为了保命,看来以后得多找温阳公主走动走动了。
但说实话,若能解了心中之怨,范智洋找她问罪又何妨?
恨水深吸一口气,道:“属下为那些女子打抱不平,王觉死不足惜,属下只想给那些被毁了清白的女子一个痛快的答复。早上那个白寺卿面对王觉犯下的罪行时,支支吾吾不想说,可明明他犯下了滔天大错!属下看不下去,觉得那些女子被人王觉所毁,王觉就应为此付出代价。”
说罢,她又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属下任凭王爷处置,还请王爷责罚!”
谢裕张口,又抿住嘴唇。
只想知道:“齐朝毁坏死者尸身是重罪,你这么做,为了给那些女子打抱不平,值得么?”
恨水不知道值不值得,她本不是非常正义,特别爱打抱不平、出风头之人。
王觉与那些女子的事都与她无关,为何她要替她们出一口气?
可能因为那日夜里,她见着了正值花季少女手无寸铁之力,无法反抗的绝望;
可能因为在不知哪一日的某个梦中,她梦见十多位女子堆起的尸体,她们即使入了地府,也脱离不了“□□”二字;
可能因为她想过王觉生前靠着本家逍遥自在,在长安内无法无天,若死后留全尸,他下辈子过得更好,恨水心里替那些女子不平衡……
也可能因为,她本就是女子。
她俯身,认真道:“属下认为值得!”
刚没多久一会儿,又嬉皮笑脸油嘴滑舌与谢裕说话:“刚刚大将军在的时候,王爷没有揭穿属下,说明王爷还是想保住属下的吧?”
谢裕瞥了她一眼,对她的话不作回答,慢条斯理拆开那一大袋包袱,黑色绸布滑开,里头摞着一扶额整齐的文书,恨水发懵抬头,疑惑他要干甚。
“起来吧。”他的确不愿被她拖住后腿,所以刚刚没在范智洋面前,拂了她那番把戏,“这些文书,是孤从大理寺调来的那十八名女子的口供,孤要你送往五皇子府,莫叫人发现了。”
恨水将文书重新包好,抱进怀里,不多嘴问,按谢裕要求照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