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
他终于起身,掠过恨水,在屏风后窸窸窣窣脱下衣物,跨进了木桶。
恨水借着烛火,偷摸看了场“皮影戏”,精瘦的轮廓……
她的脸颊热了起来。
“你有事要跟孤说?”
恨水晃着神,没听清谢裕说话,耳朵贴近了些,谢裕又问她一遍。
“也不是什么大事,王爷,就是……圣人今赏我的那金饼……”
看她今日宁可冒犯太医,都要抢救他的份上,就别贪她的赏金吧。
“你自己收着。”他道。
就那几块金饼,能让她担心半天,谢裕冷哼一声,他堂堂正正齐朝亲王爷,还能贪了圣上给自己手下的赏赐不成?
恨水摩挲着早已被手心捂热的金饼,翘了嘴,正想道谢,谢裕问:“没事了?”
恨水摇头,屏风里面连水滴都没了动静,像是等着她说话。
于是又忍不住点头。
她诚恳请求:“王爷,以后您若是要做那种戏码,能否先告知小的一声?”
“哪种戏码?”
“就那种……搂搂抱抱的,王爷对这些姿势不在意,属下可是良家妇女啊。”
这什么话。
谢裕皱眉,她身为一个属下,还嫌自己主上轻佻了?
何况她怎么就看出来自己对那些亲昵举动不在意了?他也很在意的好不好。
他都不敢回想自己的怀抱给了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
而且那只是逢场作戏,他若不装亲昵些,哪能蒙过其他人的眼睛?
算了,跟她说不明白,他懒得与她多费口舌,于是随口答应下来。
“行,孤以后注意。”
答应地如此随便,在恨水眼里更轻挑了。
谢裕已经穿戴好,从屏风后出来,径直走向床榻。
“属下还好奇,今天那个人是怎么死的。”她追上去问道。
谢裕冷言冷语制止她:“不该问的别问。”
恨水暗地里翻了个白眼,如果这件事不能问,直接说“不能说”这样的话不就好了。
“不该问的别问”~语气硬得跟牛一样。
算了,人家是雇主,爱怎么说怎么说,恨水就当刚才没与他说过话,打开红木桌上的香炉,拔出香插,往蜡炬上引火。
空中飘过清凉的薄荷香,是浴桶中,老太医给的药草包的味道。
花雕香炉飘着安神的紫烟,气氛沉默的可怕。
谢裕意识到刚才的话说得重了,耐心与恨水多加了两句解释:“那人与孤毫无关系,孤不想粘上晦气。”
她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了他:“属下就是想了解一下,怕那些官爷会查到属下身上,您知道我身份不禁查,会连累您。”
“查不到你身上,”谢裕给她一颗定心丸,用下巴点了点外头的贵妃榻,“第一夜你睡那儿,明日便可去侧房睡。”
听见几声脚步,屋里没了动静。
他以为她走了,睁眼往外探,见恨水还呆站在原地,又平躺于床。
没一会儿,背后开始起风了。
恨水又拿扇子给他扇风,这回比前一回更加卖力。
谢裕疑惑翻身:“你还不睡?”
“属下帮王爷扇风,王爷睡着了属下就走。”
隐隐见恨水黑暗之中一脸坏笑,心想自己今天好像没得罪过她。
恨水依旧执着于王觉:“王爷,案子进展如何?”
“不知。”他道。
她怎么就觉得他知道的要比她多?
过了一会儿,后头没了动静。
恨水扇得胳膊酸痛,她甩了甩手,放下蒲扇。
“王觉是太傅之子。”谢裕开口。
“他和五皇子有关系?”
在宴上之时,她听见皇后去问五皇子王觉的下落。
“他是五皇子伴读。”
恨水就贵妃塌躺下,看着天花板。
此人身份,着实不简单啊。
太傅之子,皇子伴读,贵妃亲弟,身后靠着太原王氏,想着这人从小就会投胎,可惜命不好,即使权贵加身,仍然死状惨烈。
屋里渐渐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恨水起身,往里看了眼谢裕,确认他睡着后,蹑手蹑脚出了寝宫。
她从城墙翻出寝宫,攀上房顶,踏遍玉华宫,终于找到存放王觉尸体的厢房。
见四周没人,恨水悄摸开门进去。
从头部掀开白布,用手比对了下尸体的脸的长短,烛火挪到眼前才发现,此人肤色暗沉,嘴唇发乌,像是中毒而亡……
恨水往他身上摸,发现他胸口处塞着一个纸袋子,拿出一看,里头装满糕点。
糕点上雕刻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