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打结，眼圈泛青，手指关节处的擦伤已经泛红，像是某种沉默的勋章。
镜中的眼神仍旧清醒，却比以往更加锐利。
她坐回自己的书桌前，拉出那个U盘。
通体黑色，没有标签，也没有标记。就像它的前主人一样，生前被抹去存在，死后才留下一点微弱的痕迹。
她插进电脑，一共四个文件夹：
【1. CHATLOG】
【2. VIDEO】
【3. REC】
【4. DRAFT】
没有加密。
不是她不会，而是她没时间了。
丁浩先打开了【CHATLOG】——是导出的微信聊天记录，聊天对象备注为：“小喃”。
时间跨度从三个月前，直到案发前一天。
她扫了一眼对话内容，心头渐沉。
【小喃：你把那个录音发给我了吗？】
【张伊瑶：没，怕被查出来】
【张伊瑶：我想留着一个证据，最坏的时候再用】
【小喃：你疯了吧？那帮人会杀人灭口的】
【张伊瑶：那就看我能不能跑赢他们】
对话最后停在案发当晚的23:47：
【张伊瑶：我有点怕了。小喃，如果我出事，你就发邮件给那个丁浩。地址在我抽屉夹层。】
【张伊瑶：我信她。她不信这个世界。】
丁浩看到最后一句，心里忽然一震。
——她知道我？
不，是猜测。或者……是寄托。
一个不信这个世界的人，也许更不会被世界收买。
她缓缓关上聊天记录，点开【VIDEO】文件夹。
里面只有一个文件，命名为：[V_Last.v]。
她按下播放。
画面是用手机录的，镜头有点晃。张伊瑶坐在房间角落，穿着一件深色卫衣，头发散乱，眼睛里布满血丝。
她对着镜头，声音很小，却很稳。
“如果你看到这个视频，我可能已经不在了。”
“我本来不想录这个，但我觉得，可能还是有人愿意听。”
“我知道他们在找我，我的账号被黑过，摄像头自己打开过。我以前以为是神经敏感，但现在我知道不是。”
镜头一抖，她低头咳了一声，声音略哑。
“我在一家视频内容公司实习时，接触过一个叫‘白界’的内网平台。只有特定员工能上传内容，别人不能查看。表面上是培训系统，其实里面全是一些……女孩被强迫拍摄的素材。”
“她们没法反抗。合同、视频、债务，全都在他们手上。”
她抬起头，眼中浮出一种恨意与悲凉交织的神色。
“我不聪明，也不勇敢，但我至少还能跑的时候，我想留下这个。”
视频结束前，她说了最后一句话：
“这个世界会忘得很快，所以拜托你，别轻易放过他们。”
画面停了。
丁浩摘下耳机，手心都是汗。
她缓缓靠进椅背，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气。
此刻，她的脑中那道声音再次响起——但这次，并不是冰冷系统提示。
而是某种带着情绪的低语，像是来自张伊瑶本人：
【你听见了吗？】
她睁开眼。
她听见了。
而且，她会记住。
两小时后，江二抵达她的住处。
一见面他便皱眉：“你怎么逃出来的？”
“晾衣服的钢索。”丁浩淡淡回答，“差点摔下去。”
江二看着她手臂上的擦伤，眉心拧成一团：“你应该立刻联系我。”
“如果我没跑出来，跟你联系也没用。”
她把U盘递给他。
“张伊瑶留下的。”
江二插入电脑，看完视频后沉默良久，脸色比夜色还沉。
“白界……”他低声重复，“我们确实查过这家公司，但始终没有抓到突破口。员工全是临时合同，账号没实名，资料用的是境外服务器。”
“所以她才用这种方式。”
“你知道她说的最震撼我一句话是什么？”丁浩轻声问。
“不是她控诉什么，而是那句——‘我信她。她不信这个世界。’”
江二愣了片刻，点了点头。
“这句话，比任何证词都锋利。”
他们沉默了片刻，江二忽然补充道：
“你今天被人盯上，位置又没人公开过，我们警方那边……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