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脑海中闪过的，不只是解剖台上的尸体，而是那张平静得反常的脸，以及手掌上紧握的那道裂痕。

    人死时紧握什么东西，是一种抗拒、求助，还是试图带走某段记忆？

    她太明白那种感觉了。

    明明已经无声，却拼命想被听见。

    五分钟后，短信回复了。

    【江二：中午12点，北区咖啡馆见面。地址附后。】

    干脆，简短，没有多余寒暄。

    丁浩站起身，取下白大褂，望了一眼停尸间的方向。

    她低声道：

    “张伊瑶，你的死亡，如果只是个草草定性的结果，那我来替你补上缺的那部分。”

    丁浩到达咖啡馆时，江二已经坐在那里。

    他没有穿警服，只是穿了件深灰色风衣，目光安静，双手交叠在咖啡杯旁。整个人的气场不像警察，更像调查记者，或是沉默的观察者。

    “丁小姐？”他抬眼。

    “是我。”丁浩坐下。

    他们寒暄不多，直接进入正题。

    “我检查了张伊瑶的尸体，有几点不太符合自杀行为逻辑。”丁浩说，“她掌心有抓握状痕迹，肩部有压迫性瘀伤，胃中残留宵夜食物，还有面部情绪线不对称。”

    江二没有插嘴，只是静静听完，然后问了一句：“你觉得，她不是跳楼的？”

    “她不是想死的人。”

    江二皱了皱眉，似乎在斟酌词句，过了一会儿才说：

    “你查得没错。张伊瑶，确实和另一个案子有关。”

    他将手机放在桌上，屏幕上一张模糊的照片上显示一串数字——0321。

    “这起案子里，我们正在调查一个地下灰色组织，表面上是短视频M公司，实则操控艺人合同、洗钱、甚至私下威胁未成年女性。张伊瑶，是我们正在跟踪的一个关键证人。”

    丁浩听完，轻轻吸了一口气。

    “她……不是死于自杀。”江二说，“我们的人跟了她两个星期，但她一直没有勇气交出资料。我们猜，她是受到了威胁。”

    “可惜，没等到她开口。”

    丁浩的手指缓缓收紧。

    “她怕得太久了。”

    “但她到最后，还是选择握紧了某种东西。哪怕死了，也要让人知道——她不是自己跳下去的。”

    江二看向她，第一次眼里有了一丝波动。

    “你真不像个初级助理。”

    “也许我只是……刚好有点清醒。”

    她低头喝了口已经凉掉的咖啡，忽然间，她脑海里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像是系统，又像是某种来自心底的低语：

    【人生体验度 +7%】

    【你正在接近她的“人生真相”】

    【请继续前行。】

    丁浩握紧杯子。

    这不是“游戏”。

    她已经明白，这一段人生，不是为了通过什么等级、解锁什么奖励——

    而是要替一个本不该死得如此沉默的人，发出声音。

    她抬起头，目光坚定。

    “江警官，我想继续跟下去。至少，在我这个副本结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