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休息完毕,再次启程向着喻山走去,走到一半忽觉不对。明明是晴空万里,越往里走天气就越是阴沉,像是置身于黑夜,且雾气越发浓重,除去身侧的竹影,眼前白茫茫的,半米外不见人影。
‘当当’第一声钟从远方的山头递下,空灵悠扬。
‘当当’第二声钟似乎近了些,在半山腰,绵长深沉。
‘当当’第三声钟响起,这次就在十米内,清脆响亮,甚至响得震耳。
陆桃蹊脚步一顿,不对劲,太不对劲了,佛家晨钟暮鼓,不说已过敲钟的时间,这短短三声钟,距离越来越近,就像......古刹跑过来了。
白雾间一座古刹显现,青砖红瓦,庙顶鳞次栉比,交错有序,静静地立在那,檐角青铜九瓣莲花铃铛轻轻响动。
陆桃蹊观那古寺朱门上的牌匾——‘喻山寺’,他们才刚走没多久,连半山腰都没到,山顶的古刹怎么会在这?
半米高的草被掠得沙沙作响,逐渐逼近,顾景昀被吓得躲到云泽的身后:“那里有、有东西!”
他与叶柳陌相望一眼,叶柳陌上前拂开草,一颗人头赫然出现,是位匍匐在地的男子,男子半身隐入草,半身探出,看上去40岁左右,形若枯槁,双目无神,瘦骨嶙峋,像是饿了好几个月,视线转到陆桃蹊时,溃散的瞳孔凝聚,似是看到了曙光,撑着双手把僵硬的身体拖拽出来。
原先隐在草丛间的下半身展露在众人眼前,不看还好,一看被惊得浑身冷汗,这名男子的下半身骨肉脱离,小腿更是被啃食得白骨裸露,血肉外翻腐败,引来成片的腐蝇在绿莹莹的腐肉处落脚。
男子试图爬到他脚下:“阿德.......”
阿德?
深处草丛又传来沙沙声,这次是好几处,都在往他们这靠拢。
男子忽然撕心裂肺大喊:“快跑!”
草丛中的东西显出了型,是五六名男女,乍一看很是普通,但细看之下就会发现其中一女子正抓着半块生肉大口咀嚼,血沫子从嘴角溢出,其他人衣服上多多少少也粘着血迹,他们肢体僵硬,双目说不上是明亮,也说不上是浑浊,动作一顿一顿,和善微笑,连嘴角扬起的弧度都一模一样。
空气弥漫开一股子说不出的粘腻腥味,像是死鱼发酵的轰臭,又像是死肉暴晒臭水沟的熏臭。
一青年见到他们,难掩兴奋,看到他们后退半步,不经意地抖落衣角的肉块,主动上前打招呼:“你们好。”
顾景昀大气不敢出,扒着云泽的肩膀,两人步步后退。
叶柳陌不紧不慢的凝出长剑。
青年也不恼,只是面带微笑靠近,遮挡身后的同伴扑食男子的行为,一时间尖叫混杂着骨头碎裂声回荡在深山中。陆桃蹊站得比较偏,刚好看到男子头颅被咬开的瞬间,脑浆与骨片溅起一丈高,一行人蹲在地上撕扯男子的脸肉。
忽然,另一位没分到残肢的男青年缓缓向他们靠近,贪婪地打量他们。
陆桃蹊感到一阵风席卷而过,几道黄符飞过,青年的半具身体炸开,身后人喊道:“快进寺庙!”
他被叶柳陌带着跑,余光撇过半米高的草丛,里头又冒出几十人。为首的青年紧追他们其后,眼中闪着贪婪的红光,砸吧着嘴,跑得极快,几乎将手伸到了他的后颈,被叶柳陌咔嚓切断。
陆桃蹊跑进寺门,转头回望,见那群人站在寺庙前,踌躇不前,愤怒地瞪着他们,距离仅有半米却不敢逾越半分,心里疑惑更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踏进寺庙的瞬间,他又看到了熟悉的数字。
【71小时59分59秒】
三天整。
顾折羽撤下黄符,拎起试图逃跑的顾景昀:“站住!我是鬼吗?你躲什么?”
顾景昀站起身:“哥,哥......”
顾折羽拽过他的手,看到手腕的血莲纹,面色难看:“哥什么哥!畏畏缩缩的,像什么样子?我之前怎么和你说的?让你安分呆在家里是要你的命吗?!非要把自己的小命搭进去才算完吗?!”
顾景昀低头:“对,对不起。”
顾折羽头疼地扶额:“回去再收拾你!”
“怎么了?”寺庙里走出一人,长发落肩,温和有礼,慈眉善目,衣着朴素,视线扫过一圈,目光落到陆桃蹊时一僵,又看到身边牵着他的叶柳陌,表情从错愕到难以置信再从难以置信到惊悚:“柳陌你和他——”
叶柳陌睫毛煽动,眼神闪烁:“我不知道。”
陆桃蹊:“?”
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