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被点名的云泽,此时一身亮眼的红配绿,墨镜折扇样样不落,要节操有风度,要下限有风度。
叶柳陌不忍直视地挪开:“我看还是算了。”
陆桃蹊开口问:“外面那些是人吗?”
司何问说:“是,也不是。外面风大,进来再说吧。”
一行人走进大殿,大殿内积了几层灰尘,蛛网暗结,呼吸间灰尘夹杂着潮湿,入门哼哈二将也是缺胳膊少腿,案桌的贡果早已腐烂成泥水,未烧完的红残蜡立在那,破个洞的蒲团散落,腐朽的木板踩上去吱呀作响。
一丈高的佛像金身依旧,落了灰尘雾蒙蒙的,睥睨俯视他们,释迦牟尼莲花盘腿坐佛像于中,众多佛像于侧环绕,四大天王像拟态栩栩如生,执着各自武器,似还在各司其职。
天王像本不该在宝殿内,或因庙宇的破败,或因其他原因,竟是将所有佛像都搬来了,宽敞的大殿略显拥挤。
司何问拿起案桌的残蜡,挥手点燃,一柄烛火在偌大的大殿颤动不止,不知为何,来时太阳高悬天,进了深山反成了夜访古寺。
陆桃蹊望了眼门外,黑夜乌云遮星辰,夜墨色浓,他们怕是已经不在现实世界里了。
司何问拿起案桌上的书籍,抖落灰尘:“他们是活死人,今早凌晨我同折羽想去寺庙调研,却被困在了这里。你们也看见了,那些活死人会吃人,但不会踏进寺庙半步。”
顾折羽说道:“你们来前遇到了好几拨误入的村民,劝他们留下来别出去,但死活就是不肯,着了魔一样非要出去,拦都拦不住,那个被吃掉的男的就是其中一个,好不容易逃进寺庙里,说要找儿子,又出去了,这鬼地方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要是真在这,怕是连尸骨都没了。”
司何问翻开书页,文言古句晦涩难懂,叹了口气:“而且这里还不是普通的空间,我们来这这么久都感觉不到饿。”
闻言,叶柳陌凝出利刃一划,空间纹丝不动。
陆桃蹊留意到角落的四大天王像,走上前细看,心里总感觉哪里怪怪的,佛像似乎与看过的不同。
骤然瞳孔一缩,是法器!
四大天王法器分别对应金刚杵、伞、蛇、长剑,这几尊佛像的法器是乱的。他在心里道了句罪过罪过,掰扯起佛像手里的法器,将其归位。
顷刻,‘咔哒’一声巨响,整个大殿开始摇晃,房梁上数层灰尽数被摇落,沉闷的空气中灰尘扬起似浓雾。
顾折羽扶住要摔倒的顾景昀,转头看向正在佛像前捣鼓的陆桃蹊:“你做了什么?”
他一手拿着从四大天王佛像上掰下的法器,塞进另一佛像手里:“他们法器是乱的,我帮他们归位。”
长剑归位,四尊掌管风调雨顺的天王像总算是对上了,大殿终于不再摇晃。
叶柳陌勉强稳住身形:“你怎么知道是错的?”
陆桃蹊拍去掌中的灰尘,心里嘀咕,总不能说,打过这方面的本,当时宿主因为没发现佛像法器是错的,被佛像活活碾成泥了,所以印象深刻吧。
他只能干涩地回答:“因为见过。”
他没有撒谎确实见过,再多的就不能说了。
如此敷衍的答案,叶柳陌也没有追问,只是摩挲他脸侧的红莲印,转身去看周围的变化。
留下陆桃蹊捂着脸不知所措,这是什么意思?
云泽凑近问:“23世界的本?”
他惊奇道:“你也打过?”
云泽开扇遮脸:“是啊,宿主是炮灰,怎么指点都没用,还是没把法器调过来,死得老惨了,被巨大的佛像用手——”唰一声合扇,两手一拍再摊开,“压成二维了。”
陆桃蹊叹息道:“我的宿主被碾成泥了。也不知道是谁想出来的本,这么变态。等会,嘘!有钟声!”
‘当当’钟声从四面八方传来,震得脚下地板颤动。
顾景昀大叫一声:“你们看!佛像!佛像在哭!”
陆桃蹊循声望去,身体一怔,只见金身慈目的佛像,正在缓缓淌下两行血泪,紧接着眼珠一转,仁慈睥睨的神态变得狰狞起来,似在痛苦垂泪,又似在诉苦。
‘啪嗒’一滴血泪滴落,桌上的红烛灭了又亮,数团红光萦绕于大殿内,所见之处皆为血红一片,红光中黑影乍现,整齐排列地跪在地上,挤满整个大殿,对着流泪的佛像虔诚叩拜。黑影逐显人形,个个衣着现代,其中还有几张熟悉的面孔。
司何问:“他们是离开寺庙再没回来的人。”
半分钟后,‘人’群纷纷站起来,向着佛像走去。陆桃蹊站在一侧,透明的‘人’颤颤巍巍地走过,穿过他的身体,瞬间似被附体般,四肢不受控制地跟着浩浩荡荡的队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