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瞥见石墙的壁画,壁画画得不是盛世,更不是歌舞宴会,而是数万红蝶振翅,底下还有一颗红彤彤的圆形是仙丹,再往下是个穿着红嫁衣被挂于半空的新娘,画面上点点白色的雪花,像极了先前看到的画面。
墓道过于狭窄,他只能紧挨着叶柳陌,凑近去看壁画,肩膀挨着肩膀,一个不留神,还不小心踩在对方的脚背上,他忙起身撤脚:“不好意思。”
叶柳陌抬手压住他的头:“小心。”
余光一瞥,墓道低矮,他险些撞上石砖。
“来,往这点,我再腾点地。”叶柳陌将他按到怀中。
陆桃蹊侧脸贴上温热的胸膛,顿感不对,怎么看个壁画,挤到人怀里去了?仰起头,只见那双眸含笑也在看他,光影下透彻明亮,双目对视片刻,他默默移开,把注意力聚集在壁画上,心想,形势所迫忍忍。
壁画上正是前梦看到的场景,林婉兮身披嫁衣被吊在半空中,勾勒出手指曲线的线条,断于一点红戒,鲜红明艳。
陆桃蹊触上画有红戒指的石砖,轻轻一推,未用多大力,啪嗒一声,砖块掉了下来,紧接着石墙被缓缓升起,面前豁然开朗,是处空旷的墓室。
被压在地面的鬼叫唤:“哥们,可以放我走了吗?”
商翎钰松开手,那鬼瞬间融进地面。
叶柳陌面色柔和:“你怎么知道是这块?”
陆桃蹊托着光团,探身而入:“上场梦里她没有戴戒指。”
墓室四面全是繁纹石砖,正中间摆着具棺椁,墓穴内红丝千绕,数条紧缠,停落多只红蝶,被光惊动,红丝轻颤,叮当声响起,循声望去,只见在那红丝的尽头,一人身着嫁衣高挂,白皙的四肢露出,左手空荡荡,脚踝缠着金铃,像极了祭品。
陶鲤仰视着空中的人,面色不佳,到底是相处半月的人,对方还对自己颇为照拂,见到这一幕难免心里难受,偷瞄一眼后不敢多看。
“棺椁是现代的。”商翎钰看了眼棺椁,两手一拍,棺材板自动掀开。
棺材中躺着位肤色惨白的青年,身穿纯白寿衣,年纪莫约二十岁左右,身体异常消瘦,瘦得骨骼分明,两手被放于两侧,上头是密集的针眼。
商翎钰略微检查了:“肌肉萎缩的很厉害,生前应该长卧病榻。”
叮铃叮铃几声,空中的新娘摇摇晃晃,红丝一根根断裂,高处的影子一晃,直往下摔,几人一看,忙从棺材旁撤开,陆桃蹊却脚下一沉,低头扫过,几双手从地下伸出扒牢他,力气出奇的大,此时尸体从棺中跳起,一把抱住他,脸上是上下交叠两张五官,下层无神枯槁,上层癫狂嗤笑,正是墓道里的那只鬼。陆桃蹊被制住,一时间竟动弹不得。
眼看就要被砸,后领猛地被人拎起,一条笔直的腿踹在死尸脸上,紧接着咔哒几声,风自脚踝卷起,几只手被砍飞从他眼前飞过,一阵天旋地转,待到眼前重叠清晰,红衣的新娘早已连同尸体坠入棺中,红盖头在空中转了一圈,缓缓飞落至跟前。
叶柳陌低声询问:“你怎么样?”
他半压在叶柳陌身上,一手被抓着,心砰砰直跳,惊魂未定:“没事。”
陶鲤眼含泪光,望着棺中熟悉的人,那人整个人陷在棺中,空无一物的左手垂下。
被踹倒在地的尸体踉踉跄跄地站起身,一身皮包骨,跑起来极快,闪到他面前,再次被重重踹开,砰一声将棺椁砸成两截。许是见情况不妙,原藏在墙后的鬼,个个相继钻出来,摔在棺上的尸体也再次站起,却被一离弦的箭射穿了脑袋,直接钉到墙上,让其手脚并用也下不来。
商翎钰搭弓拉满,又是一箭,箭矢拖着白尾,贯穿前箭,片刻,血肉与骨片被炸开,忽然身体一顿:“不对劲 ,红蝶越来越多了。”
陆桃蹊将剑给了叶柳陌,专心防着脚下,不让潜在土中的鬼脸们靠近。
地上的残骸堆积,引得陵墓里成千上万的红蝶争相而来,红蝶食残骸越发癫狂,隐隐有不满足于此想向他们扑来的预兆。
陆桃蹊知道再这么下去不行,红蝶吃完残骸,下一个就轮到他们了,数量太多,远比鬼更麻烦。转头又见只有头的熟悉身影,追杀他一路的陶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