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柳陌一怔,打量那‘人’,竟察觉不出异样。
那‘人’躯体一晃,黑雾逐渐散去,粉旗袍端庄大气,珠钗闪烁着珠光,和棺椁中的人别无二致:“为什么知道是我?”
叶柳陌一边收剑回鞘,把剑放到他手上,一边悄无声息把极细的丝线捻出放下,捆住棺中的新娘一抬,新娘的脸冒出缕缕白烟,待到白烟散去,底下是张陌生男人的脸。
陆桃蹊嘴轻抿:“因为你多做了一件事,当我看悬挂在空中的‘你’时,你说的那番话,就像迫切被认同观点的当事人,而且身穿嫁衣的‘你’没有戴戒指,你很喜欢那枚戒指,不会轻易把它摘下。”
“于是我就猜你与那陶俑换了身份,就像那天下午一样,借机调换身份。那陶俑装作是你与我们同行,那时离王笑最近的人是它,勾走了他的魂。而在梦里,您又扮作是它,最直接的证明是您杀我时,为了不弄脏,一直攥着戒指。”
叶柳陌凑近低询问,语气似寒霜:“什么你被杀?”
陆桃蹊察觉说错话了,试图糊弄过去:“我有说吗?没有吧?”
叶柳陌温柔微笑:“想不起来也没关系,出去后再慢慢想,我也可以帮你想。”
陆桃蹊:“……”
林婉兮轻似红蝶,脚点红线,站于高处俯瞰:“原来如此,我自认为装的不错,没想到早就暴露了。”
鬼们立刻意识到是怎么一回事,顿时炸开锅来:“你是什么意思?”“那家伙呢?”“你把他怎么了?”
林婉兮指了指自己:“他就在这。”
商翎钰双目微微睁大,指着她:“你,你难道——”
林婉兮一笑对陆桃蹊说:“你说的几乎都是对的,只有一点不对,那天确实是互换了身份,但今天不是,因为他被我吃掉了。”
鬼群传来倒吸一口凉气,只有鬼吃人,从未听过人‘吃’鬼,这位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弱女子与印象中截然不同。
林婉兮见到他们这反应,语气似稀疏平常:“我可是正当防卫。他一进梦境就想吃我,所以我反过来就把他吃了。”转而又问陆桃蹊:“你既然在我的梦中看了这么多,知道我为什么恨了吗?”
陆桃蹊指着她左手无名指:“因为送戒指的人和冲喜。”
冲喜是民间的习俗,家中有人久病不治,长辈便会安排结婚,用喜气冲去病人的厄运,病人就会好起来,而被娶回的新娘往往是被迫的,旧时达官贵人会买穷人家的女孩来冲喜,如今部分地区还存在这一习俗。
叶柳陌瞬间明了,瞥视被钉在墙壁上的尸体。从身体的情况来看,此人生前长卧病榻,被家里人安排结婚冲喜,但民俗终究是民俗,医学都解决不了的事情,指望娶个媳妇续命,显然是痴人说梦,毫不意外结婚两年,人就没了。
家中大小事任由媳妇做主?让他往东决不往西?这是当然的!一个久卧床榻、意识都可能不清晰的人能不听话吗?家里可不由她做主吗?
陆桃蹊:“你手里那枚戒指是石榴石,石榴石是宝石没错,但是宝石里最便宜的,您丈夫家境不错,不可能送这种戒指给你。这枚戒指,我猜是那位家境贫寒自杀的故交送你的。男人送女人戒指,恕我直言,我只能想到一种用途。”
示爱。
林婉兮指腹抚摸银戒:“没错,这是冯定准备向我求婚的戒指。”
原本还在沸腾不休的鬼群安静了下来,竖起耳朵倾听,毕竟吃瓜是人的本能,无论这人是活着,还是死了。
林婉兮眼中堆满恨意,浅淡的蛾眉紧蹙:“我那见钱眼开的父母,想把我‘卖’给了躺在床榻快死的丈夫冲喜。我强烈反抗,并告诉他们我有喜欢的人了,然后隔天冯哥就自杀了。”
“我当时就觉得奇怪,前一天还说,希望和我相守一生,叫我做好准备,后一天就没理由的自杀了。直到我偶然在阿帆的盒子里翻出来这个,刻着名字的戒指,我才知道为什么那个孩子总是见到厨房里吊的腊肉就要去抢!嘴里说着不要把他吊起来!为什么总是把挂起来的绳子剪掉!因为那天晚上唯一的目击证人就是这个疯孩子!”
“这群畜生在他侄子的眼前,勒死了他!再把他吊起来!”
陆桃蹊心想,冯帆虽天生痴傻,但因叔叔的细心抚养也生出天然的亲近,他不知道什么是死,只知道这么做,人和物就会消失。
林婉兮声音轻柔,似在说什么微不足道的事情:“所以我设法神不知鬼不觉地弄死了我的父母和公公,就像他们当年做的那样。做完这些事,我原打算收手,放过其他几人,但他们竟敢死皮赖脸地搬进来,天天在我面前晃,我也只好送他们上路了。”
其中首当其冲的就是她婆婆。
陶鲤从小父母双亡,前世今生,除去陶蔻,就是林婉兮待她若亲子,虽知道这份温柔不是冲着她来的,但难免会被打动,如今知道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