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铃一响,班上一半人都跑去了一楼办公室拿手机,内宿生的手机统一由班主任保管。
林晏之下课后拿出手机就看到了妈妈的信息,说是已经在学校门口等他了,爸妈每年不管再忙都一定会在他生日这天腾出时间来陪他过生日,哪怕今年他在永安也不例外。
林晏之给妈妈回了信息后看向宋千冉的座位,人已经不见了,虽然最初跟宋千冉说爸妈会来永安陪他过生日时,她就说过让他自己跟他爸妈好好过就行,她找时间再给他单独过一个,但这都是他生气前说好的事了,当下林晏之一时不知要不要给她发个信息。
犹豫之际,余梓走出后门时飞速往他桌子上扔了个纸条。
那是宋千冉常用的纯白色便签,林晏之把它放到抽屉摊开,上面的内容是——不用等我,你直接跟你爸妈去过生日,我社团还有事。
短短两行字,字体清秀得劲,很有辨识度。
林晏之甚至都能凭此想象到她说出这几句话的淡然无波的口吻,虽然就是些很平常又看不出情绪的话语,但因为他对于自己生气她却没有着急哄他这件事,想起来还是有点委屈,所以这会儿看到这个,没来由地觉得字字冰冷,他不免更难过了。
林晏之深呼吸了几口气,稍稍缓和了下自己的情绪,把便签揣进裤兜,收拾好东西就离开了教室。
校门口一辆程亮的埃尔法保姆车在一众拥挤人群车辆中十分显眼,尽管如此经过的不管是人和车都避而远之,生怕稍有擦碰被车主索要高价赔偿。
接着林晏之就在众目睽睽下上了那辆车,毫不在意那些探究的目光。
“爸,妈,我好想你们。”
王琳:“哎呀,爸爸妈妈也想你。”
这车是七座式,王琳坐在第二排左边的位置,有专门司机开车,林琛在副驾驶笑意盈盈地把头往后探,象征性地拍了拍林晏之跟王琳拥抱而对着林琛的后背。
王琳问:“小冉没来吗?”
“她有事。”林晏之没过多解释,语调也沉了下去。
林琛:“那可惜了,还以为这次来能见上那小孩一面,也好久没见她了。”
林晏之听出了话外之音,问:“你们陪我过完生日就回宜城吗?”
林琛:“对,你爷爷最近病情加重了,公司很多事情免不了要我们来处理。”
林晏之没应声。
王琳见状连忙换了个话题:“一个人在永安还习惯吗?”
后面林晏之就开始跟他爸妈聊各种日常琐事。
另一边,宋千冉一人拿着设备在跑道、司令台、表演区等地方模拟拍摄,标记最佳拍摄地点,原本计划是在前几天下午抽一天出来干这事,但忽略了每天下午都有不同年级要跑操,体育生又要训练,足球场球乱飞等各种因素,于是把这事改到了今天下午。
这个时间点正值午休,虽说是放假时间,但大概是因为午休校园宁静的秩序不可被打破,放眼整个操场都没人,只有通往校门口的校道有一两个人的身影。
宋千冉一个人揽下这事是因为不想占社员放假的私人时间,以至于刚才回摄影社拿设备遇到一个社员想要跟她一起,立即被她严令拒绝了,那个社员也没有过于坚持,一方面是社长冷着脸挺吓人的。
大部分拍摄点都确认完了,除了俯拍时需要上到司令台位于的读书长廊顶部,但很不巧的是唯一通往上方的铁门被锁住了,宋千冉依旧是抱着不想打扰师生休息时间的想法,就此作罢,没有去找人拿钥匙。
可是宋千冉对于自己没有一次性解决完标记所有最佳拍摄点这件事有点恼,纵使她已经尽全力完成了一大半,关于俯拍的拍摄点确定不了也不全怪她,纵使她知道这点,她仍旧不可避免地怪起了自己。
她又开始无意识地掐自己的手臂,咬嘴唇,直到她舌尖舔到了嘴唇渗出的铁锈味,她才慢慢停了手上的动作。
永安已经完全入秋了,今天天气很好,午后的操场万里无云,永安地处南方,南方的秋风不似北方的凛冽,南方的风更轻柔,带着一丝凉意却不刺骨,经阳光轻抚过的风落在人的身体上触感是软绵绵又暖融融的,让人不由沉溺其中,产生困意。
宋千冉已经快要忘了自己当初为什么在四季中最喜欢秋天了,也快要忘记自己曾很享受秋阳的温暖质感。
可为什么当下她看着眼前自己曾很眷恋的景象会想哭呢,为什么她感受不到秋季的美了,也不再为掉落的枯叶动容了。
她不想再想了,她头又开始痛了。
宋千冉拿起设备往摄影社走,一路无神,也没有注意到路上余梓跟她挥手打招呼。
回到摄影社,摄影社空无一人,她把设备放进柜子关上后,被柜面的镜子猝不及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