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陆则宁低下头,指尖在沙发扶手上划着圈,“多放醋。”
陆则野从书房出来,正好撞见陆则衍在翻橱柜找火锅底料,笑着打趣:“我们宁宁这是拍了一下午戏,饿狠了?使唤人倒挺顺口。”
陆则衍回头白了他一眼,撕开一包牛油底料往锅里倒:“你懂什么,这是妹妹特权。”他往锅里加水时喊,“宁宁,辣度要微辣还是中辣?”
“微辣。”客厅里传来轻轻的回应。
陆则野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陆则衍手忙脚乱地往锅里丢食材——先放鱼丸,再下青菜,最后把泡面饼掰成两半放进去,动作熟稔得像做过无数次。
其实兄妹仨在家时,总这样轮流当“厨神”,谁累了谁就当甩手掌柜,没人会较真。
等麻辣烫的香气漫出来时,陆则宁已经走到厨房门口,盯着锅里翻滚的红油泡泡。陆则衍盛了满满一大碗,往里面舀了两勺醋,递过去时故意晃了晃:“小心烫,醋放够了,酸死你。”
陆则宁没接话,只是双手捧着碗往客厅走,背影在暖黄的灯光里显得格外柔和。陆则野看着她的样子,忽然想起小时候,妹妹也是这样,话不多,却总在最放松的时候,会自然而然地对哥哥们提要求。
“哎,给我也来一碗。”他拍了拍陆则衍的肩膀,后者笑着踹他一脚:“自己盛,没手啊?”
客厅里,陆则宁已经坐在沙发上,小口吹着碗里的面条。电视里的球赛还暂停着,空气里飘着麻辣烫的香味,窗外的巷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自家厨房传来兄弟俩拌嘴的声音。这样的时刻,没有父母的叮嘱,没有片场的紧张,只有最亲的人在身边,连空气都带着松弛的暖意。
苏清圆把陆则宁送的手工发卡别在书桌前的布偶头上,指尖划过布偶软乎乎的耳朵,忽然就没了摆弄的兴致。
窗外的蝉鸣还在不知疲倦地叫,苏州的夏天明明和昨天没两样,可房间里好像空了一块。她走到阳台,看见楼下那棵樱花树——春天时陆则宁就站在树下,被风吹起的发丝扫过脸颊,手里捏着刚拍好的合照,说“等暑假回广州,就把这张洗出来带回去”。
手机里还停留在陆则宁发的那句“在吃麻辣烫”,苏清圆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想回点什么,打了“好吃吗”又删掉,换成“早点休息”,犹豫半天还是没发出去。
其实她知道,难受不止是因为没人一起去拍照去图书馆,也不止是少了个听她碎碎念的人。陆则宁是她长这么大,唯一一个能让她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的朋友,是那种连沉默坐着都觉得舒服的存在。
她拿起桌上的黏土,想捏个“圆”字摆件,指尖却怎么都捏不匀。陆则宁第一次送她手工发卡时,也是这样笨手笨脚的,说“跟着教程学了好久,可能不太好看”。那时她就想,有这样一个朋友,真好啊。
夜深了,苏清圆把手机调成静音,却又忍不住时不时瞥一眼屏幕。她知道陆则宁话少,不会像别人那样频繁发消息,可心里还是空落落的,像被夏天的风吹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原来朋友不是“有人一起玩”这么简单,是当她不在身边时,连蝉鸣都显得格外吵,连自己的影子都觉得孤单。
苏清圆的手指在和陆则宁的聊天框上方悬了很久,屏幕暗下去又被她按亮,反复几次,输入框里始终是空的。
她点开陆则宁的朋友圈,最新一条还是上周拍的樱花树,配文只有一个句号。其实她知道,陆则宁本就不是爱分享日常的人,以前她还在苏州时,大多是自己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对方安静听着,偶尔回个“嗯”或“挺好的”,就足够让她觉得踏实。
可现在隔着几百公里,那声“嗯”好像也变得遥远起来。
桌上的日历圈着陆则宁进组的日子,苏清圆数着数字,心里反复掂量:这个点她应该在拍戏吧?会不会正对着镜头紧张?收工后是不是要背台词?万一自己发消息过去,正好赶上她累得不想说话,会不会打扰到她?
她想起陆则宁临走前说“会好好拍”,那认真的样子让她觉得,对方此刻一定全身心扑在电影上,自己这点莫名的情绪,好像显得有些不合时宜。
窗外下起了小雨,打在玻璃上沙沙作响。苏清圆忽然想起去年冬天,两人在书店躲雨,陆则宁把围巾分了她一半,沉默地陪她看完了半本绘本。
那时不用刻意找话题,安静就很舒服。可现在,连一句“下雨了”都不敢说出口,怕那三个字太轻,打扰了远方的忙碌。
她慢慢退出聊天界面,点开相册里存着的合照。照片上陆则宁的笑很淡,却看得清眼里的光。苏清圆对着照片轻轻叹了口气,把手机放回口袋——还是等她主动发来消息吧,等她说一句“收工了”,自己再把攒了一天的话,慢慢说给她听。
想念一个人时,连主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