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圆回了张照片,是苏州老宅院里的石榴树,枝头挂着两个红灯笼似的果子:【我们家的石榴快熟了,等你回来摘】。

    陆则宁盯着照片笑了笑,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敲下:【好】。

    下午试装时,化妆师给她化了淡妆,镜子里的人眉眼清浅,比平时多了几分灵气。陆则宁对着镜子愣了愣,忽然想起苏清圆说想看她的妆容,鬼使神差地举起手机拍了张侧脸,犹豫两秒,点了发送。

    几乎是秒回,苏清圆发来个星星眼的表情:【好看!像浸在水里的月光!】

    陆则宁的耳尖腾地热了,刚想打字,手机被旁边的服装师碰了下:“准备换衣服啦,这件旗袍是老裁缝做的,穿的时候小心点。”

    她赶紧锁屏,跟着进了更衣室,旗袍的盘扣在背后硌出浅浅的印子,像苏清圆指尖划过的温度。

    傍晚拍第一场戏时,陆则宁站在镜头前,灯光打在脸上有些发烫。导演喊“开始”的瞬间,她忽然想起早上陆则野说的话:“就当是在跟清圆讲一个很长的故事,自然点就好。”

    眼神落向镜头外的虚空,仿佛看见苏清圆坐在苏州的藤椅上,托着腮听她说话。那些练了无数遍的台词忽然变得顺畅,连带着嘴角的弧度都柔和了许多。

    收工时天已经黑透,陆则宁刚走出摄影棚,就看见陆则野靠在墙边等她,手里拎着个保温袋。“给你带了艇仔粥,热乎的。”他把袋子递过来,“刚跟导演聊了聊,说你第一场表现不错。”

    陆则宁接过保温袋,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心里也暖烘烘的。“哥,你去哪?”

    “隔壁街。”陆则野揉了揉她的头发,“快去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回房间的路上,陆则宁拆开保温袋,绵密的粥香漫开来。她舀了一勺,忽然想给苏清圆拍张照,又觉得太刻意,最后只是慢慢吃着,听着远处夜市的喧嚣,觉得这趟奔赴的旅程,好像比想象中更踏实些。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陆则野发来的消息:【清圆刚才问你收工没,我说你在吃饭,让她早点睡】。

    陆则宁咬着勺子笑了,给哥哥回了个笑脸,然后点开和苏清圆的对话框,慢慢敲:【刚收工,在吃艇仔粥,很好吃】。

    发送成功的瞬间,窗外的路灯亮了,晕黄的光落在粥碗里,像盛了半盏月亮。

    傍晚的霞光透过阳台的三角梅,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门锁传来转动声时,陆则宁正蹲在客厅整理刚从行李箱里翻出的剧本,抬头就看见陆则衍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走进来,身后跟着手里拿着两杯凉茶的陆则野。

    “喏,给你带的黄振龙,加了川贝的,败火。”陆则野把其中一杯递过来,陆则衍已经瘫倒在沙发上,长长舒了口气:“还是家里沙发舒服,比学校宿舍那硬木板强多了。”他踢掉帆布鞋,赤脚搭在茶几边缘,“爸妈这趟出差够远的,非洲啊,信号时好时坏,早上发消息现在还没回。”

    陆则宁接过凉茶,指尖触到冰凉的杯壁,轻轻“嗯”了声。转身想把剧本放回房间时,膝盖不小心撞到了床头柜,一本厚厚的旧相册从柜角滑了出来,里面夹着的一张纸轻飘飘落在地上。

    她弯腰去捡,看清上面“亲子鉴定报告”几个字时,指尖猛地一紧。这是去年爸妈去做亲子鉴定时的正版,等交到他们手上就是百分之九十九的盗版亲子鉴定,陆则衍撞见了,只说“留着也没用,烧了吧”,她却一直忘了处理。

    “还没烧?”陆则衍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瞥了眼她手里的纸,语气懒洋洋的,“等爸妈回来翻到,我们仨都完了。”

    他重新躺回沙发,抓起个抱枕垫在腰后,“不过也没事,他俩一年到头在家待不了几天,抽屉塞深点就行。”

    陆则宁没说话,眉头轻轻皱着。她走到厨房,拉开煤气灶的阀门,蓝色的火苗“噗”地窜起来。把那张纸撕开几道口子,凑近火焰时,边缘迅速蜷起,变成焦黑色。

    “烧了干净。”她低声说了句,看着纸片在火里化成灰烬,用镊子夹着扔进垃圾桶。转身时,看见陆则野倚在厨房门口,手里还拿着刚才没喝完的凉茶。

    “烧了也好,省得占地方。”他没多问,只是把杯子放在料理台上,“则衍带了烧腊回来,今晚吃煲仔饭配烧鹅,行不?”

    陆则宁点头,走到客厅时,陆则衍已经打开了电视,正在调体育频道。窗外的天色慢慢暗下来,巷子里的路灯次第亮起,三角梅的影子在墙上轻轻晃。

    兄妹三人没再多说什么,只有电视里传来球赛的解说声,和厨房飘来的米饭香,在这间没有父母的屋子里,漫出一种无需言说的松弛。

    客厅里的球赛正打到胶着处,陆则衍看得眉头都拧在一起,忽然听见陆则宁的声音从沙发另一头飘过来。

    “路衍,”她抬头望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声音轻轻的,“去给我煮夜宵,我要吃麻辣烫。”

    陆则衍几乎是下意识地“嗯”了一声,眼睛还黏在屏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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