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选项在眼前反复拉扯,像一场没有裁判的拔河。她站在中间,左手攥着发烫的成绩单,右手握着那张泛黄的海报,手心全是汗。
突然,那两张纸在她手里同时燃起了火。
成绩单上的数字蜷成焦黑的碎片,飘落在地时化作无数道练习题,密密麻麻爬满她的脚踝,像要把她拖进不见底的题海。
而那张海报烧得更快,偶像的笑脸在火光里扭曲成模糊的影子,最后只剩下一小撮灰烬,被她无意识地捏在掌心,凉得像冰。
“选啊。”一个声音在耳边催,分不清是哥哥沉郁的语调,还是自己心里的声音。
陆则宁猛地想跑,双脚却像灌了铅。她看见十岁的自己从火光里走出来,扎着羊角辫,手里举着那张贴画,眼睛亮晶晶地问:“你忘了吗?你说过要永远选它的。”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眼前又晃过父母深夜检查她作业时的侧脸,台灯在他们鬓角映出细碎的白;想起班主任拿着她的模考分析表,语重心长地说“宁宁,你再稳一点,清北没问题”;还有哥哥刚刚没说完的话,那些没出口的字像针,密密麻麻扎在心上。
火越烧越旺,把“前途”和“梦想”烧成了两团模糊的光。她站在中间,忽然发现自己的手指正在颤抖——原来不管选哪一个,都会疼。
“唔……”
一声轻哼从喉咙里溢出来,陆则宁的睫毛颤了颤。车窗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
陆则野从后视镜里瞥见她蹙着的眉,悄悄把空调调高了两度,脚下的油门稳了稳。
高速路上的风穿过车窗缝隙,带着远处田野的气息。梦里的火焰渐渐退去,只剩下掌心那点若有若无的烫意,陪着她往未知的前路,又沉了沉。
陆则宁的呼吸渐渐平稳,眉头却依旧没松开。梦里的拉扯还在继续,十岁的自己跺着脚,脸憋得通红:“你骗人!你说过要当像姐姐那样的演员的!”
她想解释,喉咙却像被堵住。眼前忽然闪过教室后排的黑板报,“距离高考还有xxx天”的红色数字刺得人眼睛疼。
数学老师的声音在耳边回响:“陆则宁,你的逻辑思维是我教过最好的,别浪费天赋。”
天赋?她低头看自己的手,一只手还攥着那撮海报灰烬,另一只手却凭空多了支笔,笔尖悬在志愿表的“清华大学”栏上,迟迟落不下去。
“宁宁?”
一声轻唤像根线,猛地把她从混沌里拽了出来。
陆则宁睁开眼,茫然地眨了眨。车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路灯连成一串橘黄色的光带,在黑暗里蜿蜒。陆则野正侧头看她,眼底映着仪表盘的微光。
“醒了?”他递过一瓶拧开的温水,“刚下高速,还有半小时到家。”
她接过水,指尖碰到瓶身的凉意,才彻底从梦里脱身。刚刚的挣扎太真实,后背竟沁出了层薄汗。
“做噩梦了?”陆则野看她脸色发白,放缓了车速。
陆则宁摇摇头,又点点头,把脸贴在微凉的玻璃上。窗外的夜景飞速倒退,像极了梦里那些抓不住的碎片。她忽然轻声问:“哥,你说……人能不能同时走两条路啊?”
陆则野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沉默几秒才开口:“很难。但如果你想试试,哥帮你看着路。”
车厢里又安静下来,只有轮胎摩擦地面的沙沙声。陆则宁望着窗外掠过的霓虹,忽然想起十岁生日那天,哥哥偷偷把她的许愿写进了贺卡,末尾画了个歪歪扭扭的摄像机。
她吸了吸鼻子,把温水瓶抱在怀里,心里那团乱糟糟的毛线,好像悄悄松动了一根线头。
车刚停稳在楼下,陆则宁就看见陆则衍的车斜斜停在单元门口。他倚着车门玩手机,听见动静抬头,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腕上那块和陆则野同款的表——是去年兄弟俩合伙拿下第一个影视项目时,互相送的庆功礼。
“醒了?”陆则衍挑眉笑了笑,视线扫过她泛红的眼尾,“试镜片段我看了,小丫头片子,镜头感比小时候强多了。”
陆则宁没接话,低头踢着脚下的石子。陆则野把行李卸下来,拍了拍陆则衍的肩膀:“上去说。”
客厅的水晶灯亮起来时,陆则宁才发现爸妈也没睡,茶几上摆着切好的水果,保温罩下是温着的汤。妈妈起身想接她的包,被她轻轻躲开了。
“小衍都跟我们说了。”爸爸推了推眼镜,语气很平静,“那个剧本我们也看了,角色确实适合你。”
陆则宁捏着衣角,心跳得像要撞碎肋骨。她等着后面的“但是”,却听见妈妈叹口气:“只是高三这一年……”
“妈,”陆则衍打断她,从公文包里抽出份文件,“这是项目时间表,拍摄集中在每周六日,不会耽误周内上课。后期配音可以寒假补,宣发我已经跟团队打好招呼,尽量不占用她复习时间。”
他顿了顿